行為是買兇,是傳遞訊息.
那塊繡帕,就是她自以為是的,畫龍點睛的最後一筆.她想用這塊帕子來刺激沈清婉,也刺激他霍霆驍,彰顯她的勝利.
多麼愚蠢,又多麼惡毒.
霍霆驍看著桌上那份最終的報告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.他只是拿起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.
“接財政廳,林德昌.”
……
林德昌趕到帥府時,心裡還在犯嘀咕.
這位年輕的督軍剛打完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勝仗,星夜兼程地趕回來,不慶功,不休息,第一個召見的卻是他這個財政廳長.難道是……戰後撫卹和軍費開支出了什麼問題？
他一路思忖著,被僕役領進了霍霆驍的書房.
一進門,林德昌就感覺到了不對勁.
書房裡沒有開大燈,只在巨大的辦公桌上亮著一盞檯燈.霍霆驍就坐在燈光投下的陰影裡,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絲質常服,少了幾分軍裝的凌厲,卻多了幾分沉淵般的壓迫感.
他身上聞不到硝煙味了,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,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血腥氣,卻比任何時候都濃烈.
“督軍,恭喜您旗開得勝,大破趙括！此乃我北地之幸,萬民之幸啊！”林德昌堆起滿臉的笑容,一揖到底.
霍霆驍沒有讓他起身,也沒有說話.
整個書房安靜得可怕.
林德昌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,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.他保持著彎腰作揖的姿勢,不敢動彈,只覺得那位督軍的目光,像冰冷的探照燈一樣,在他身上來回掃視,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.
過了許久,久到林德昌的腰都快斷了,才聽到霍霆驍的聲音.
“林廳長.”
“卑職在！”
霍霆驍從陰影裡站起身,繞過書桌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.他很高,投下的陰影將林德昌整個籠罩了進去.
然後,他將一份檔案,輕輕地.輕輕地拍在了林德昌的臉上.
那動作很輕,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,但林德昌卻感覺像是被一柄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,整個人都哆嗦起來.
檔案散落一地.有銀行的匯款單影印件,有模糊的人像照片,還有幾頁寫滿了人名和時間的報告.
“林廳長,”霍霆驍俯下身,湊到他耳邊,聲音低得如同魔鬼的私語,“教女無方,該當何罪？”
轟！
林德昌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.
他看著地上的那些東西,每一張,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.他瞬間明白了,所有的一切,都明白了.
“督……督軍……這……這裡面一定有誤會！小女曼麗,她……她絕不敢……”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話都說不完整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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