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.
比死亡本身還要可怕的死寂.
沈清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身體裡像是被掏空了,連靈魂都跟著那一聲淒厲的尖叫一同撕裂.飄散.她睜著眼睛,空洞的瞳孔映不出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,也映不出跪在她身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翠.
世界變成了黑白色,所有的聲音都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,模糊不清.
恨.
這個字,像是一顆黑色的種子,在她空蕩蕩的心臟裡,瞬間生根.發芽,長成一棵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,每一根枝椏都淬著劇毒,每一片葉子都寫滿了他名字.
霍霆驍.
她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血肉,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.
就在這時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,重重地撞在牆壁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震顫.
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擋住.
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裝,肩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.他逆著光,面容隱在陰影裡,看不真切,但那股彷彿來自西伯利亞冰原的寒氣,卻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.
是霍霆驍.
他回來了.
小翠的哭聲戛然而止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.她驚恐地瞪大眼睛,看著門口那個如同閻羅般的男人,身體篩糠一樣抖了起來,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牆角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.
霍霆驍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,最後,落在了地板上的沈清婉身上.
她還維持著倒下的姿勢,頭髮凌亂地散在臉頰和地板上,旗袍的下襬皺成一團,露出的一截小腿纖細.蒼白,像是一件被隨意丟棄的易碎瓷器.
那雙曾經清亮如水的眼睛,此刻紅腫得厲害,裡面卻是一片了無生氣的灰燼.
看到她這副樣子,霍霆驍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,下頜線繃得死緊.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,那雙深不見底的鷹眸裡沒有任何探究,只有一種獵物不聽話時,獵人慣有的不悅和冷漠.
他邁開長腿,軍靴踩在光潔的地板上,發出沉悶而規律的“噠.噠”聲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.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.
“起來.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.
沈清婉一動不動,彷彿沒有聽見.她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,依舊那麼空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.
無視.
徹徹底底的無視.
空氣裡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度.霍霆驍的耐心顯然已經告罄.他沒有再廢話,直接彎下腰,大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猛地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.
力道之大,讓沈清婉的骨頭都發出了抗議的悲鳴.她踉蹌了一下,身體不受控制地撞進他堅硬如鐵的胸膛.
一股濃烈的.混雜著菸草和硝煙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,瞬間將她包裹.這味道,在不久前還讓她心慌意亂,此刻卻只激起了她生理性的噁心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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