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寂靜,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窒息.
終於,他放下了筷子,拿起餐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.他抬起眼,深邃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身上.
“不合胃口?”他問,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.
沈清婉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,不答.她所有的力氣,都用來壓制那股想要撲上去與他同歸於盡的衝動.
霍霆驍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,那不是笑,而是一種冰冷的.殘忍的預兆.
“我聽說,”他身體微微前傾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,“城南的仁心醫院,最近人滿為患.”
轟的一聲.
沈清婉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.
他知道!他什麼都知道!
母親就在仁心醫院!
“還有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,”他繼續說,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,“這個年頭,在外面亂跑,很容易就人間蒸發.你說對嗎?”
威脅.
赤裸裸的威脅!
他用她最在乎的人的性命,來逼她就範!
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沈清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.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權勢滔天,什麼叫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.
恨意在胸口翻江倒海,可對家人的擔憂和恐懼,卻像是一座大山,死死地壓住了那份恨.
她不能死.
她也不能激怒他.
母親還在等她,弟弟還下落不明.她要活著,她必須活著,才有機會把他們找回來.
屈辱的淚水混著血腥味湧上喉嚨,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.
她拿起桌上的筷子.
那雙曾經能繡出最精美絕倫花樣的手,此刻抖得幾乎握不住一雙小小的銀筷.她試了好幾次,才成功地夾起了一塊離她最近的青菜,然後像完成一個無比艱難的任務一樣,機械地送進嘴裡.
沒有味道.
她嘗不到任何味道,嘴裡只有一片苦澀.她用力地咀嚼著,彷彿嚼的不是菜葉,而是自己的血肉和尊嚴.
看到她開始吃了,霍霆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神色.他靠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,像是在欣賞一齣馴獸的好戲.
“這就對了.”他淡淡地說,“學會順從,對你,對你的家人,都有好處.我不喜歡不聽話的東西.”
東西.
在他眼裡,她甚至不是一個人,只是一個東西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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