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叩叩.”
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,緊接著是女傭小翠恭敬的聲音：“沈小姐,您醒了嗎？大帥吩咐了,讓您下樓用早餐.”
沈清婉閉了閉眼,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心底最深處,再睜開時,眸子裡已是一片平靜無波.
“知道了.”她應了一聲,聲音有些沙啞.
她從床上坐起,動作緩慢地換上了一件素雅的淺藍色旗袍.鏡子裡的人,面色蒼白,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,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梔子花,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.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根,還牢牢地紮在泥土裡.
走下雕花木樓梯,餐廳裡空無一人.長長的餐桌上,擺放著精緻的中西式早餐,熱氣騰騰的牛奶,金黃的煎蛋,還有小籠包和米粥.
霍霆驍不在.
這個認知讓沈清婉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些許.她安靜地坐下,小口小口地喝著粥,努力補充著體力.她需要力氣,去應付接下來未知的一切.
正當她快要用完早餐時,府邸的大門外傳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,緊接著,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嬌縱的女聲由遠及近.
“哎呀,張副官,你不用扶我,這點路我還能自己走.霆驍哥哥呢？他今天沒出去？”
沈清婉握著湯匙的手停頓了一下.
只見一個穿著時髦洋裝的年輕女人,在一群傭人的簇擁下,像一隻驕傲的孔雀,施施然地走了進來.
她燙著一頭精緻的波浪捲髮,頭上戴著一頂綴著蕾絲的洋帽,身上是一條剪裁合體的香奈兒連衣裙,腳上踩著一雙細高跟皮鞋,每走一步,都發出“噠噠”的清脆聲響,彷彿在宣示著自己的存在感.
這身打扮,在這座充滿了鐵血與權謀的督軍府裡,顯得格外鮮亮,也格外……格格不入.
女人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,很快就落在了餐廳裡獨自坐著的沈清婉身上.
她挑了挑畫得精緻的眉毛,嘴角勾起一抹探究的笑意,邁開步子就朝餐廳走了過來.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,聲音越來越近,像鼓點一樣,敲在沈清婉的心上.
“喲,這位就是霆驍哥哥帶回來的‘妹妹’吧？”
女人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坐下,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她,那眼神,就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.
“我叫林曼麗,財政廳林廳長是我父親.”她自我介紹道,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優越感,“你呢？叫什麼名字？從哪兒來的？”
沈清婉放下湯匙,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,然後才抬起頭,平靜地看向她.
“我叫沈清婉.”
沒有說自己從哪裡來,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.
林曼麗似乎對她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有些不滿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.“沈清婉？聽著倒像是個江南水鄉的名字.看你這身板,弱不禁風的,也確實像是南邊來的.”
她說著,自己拿起桌上的銀質咖啡壺,倒了一杯咖啡,動作優雅,卻透著一股主人般的熟稔.
“我跟霆驍哥哥從小一起長大,他這府裡上上下下,就沒我不熟的.不過,他這還是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府裡住呢,而且還是個‘妹妹’.”她特意在“妹妹”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,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.
沈清婉垂下眼瞼,看著自己面前那碗已經見底的粥.她不想與這個女人發生任何衝突,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,等待時機.
見她不說話,林曼麗更來勁了.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,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：“哎,我問你,霆驍哥哥……他平時都讓你做些什麼呀？我聽說,你昨晚是在書房待了一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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