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墊微微下陷,她能感覺到他坐在了床邊.
一股熱源靠近,帶著強烈的侵略性.
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,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,脖子上,最後,落在那隻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腳踝上.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他不動,也不說話.
這種沉默的壓迫,比他發怒咆哮更讓人難受.
就在沈清婉快要裝不下去的時候,一個冰冷的東西被扔到了她的枕邊,碰到了她的臉頰.
是那瓶藥膏.
“自己擦.”
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,低沉,冷硬,沒有一絲溫度.
隨後,她聽到他起身的動靜,毫不留戀的腳步聲遠去.
“砰！”
房門被用力關上,震得床頭的檯燈都晃了晃.
世界終於清淨了.
沈清婉緩緩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上繁複的雕花,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.
這一次,不是因為疼,而是因為委屈,因為絕望.
腳踝處的疼痛漸漸變得清晰而綿長,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她的骨頭.她就那麼躺著,一動不動,直到深夜.
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起來,淅淅瀝瀝,敲打著玻璃,也敲打著她混亂的心.
她睡不著,身體的疼痛和心裡的煎熬讓她無比清醒.
她偏過頭,看著枕邊那瓶藥膏,自嘲地笑了笑.
自己擦？
她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勁,怎麼擦？
不知道過了多久,在疼痛和疲憊的反覆拉扯中,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.
迷迷糊糊間,她似乎聽到了門鎖被輕輕擰開的聲音.
那聲音極輕,幾乎被雨聲完全掩蓋.
沈清婉瞬間清醒,但她沒有動,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.
是傭人嗎？不對,這個時間,沒有他的命令,誰也不敢進來.
那麼,就只有一個人.
果然,一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停在了她的床邊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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