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,霍霆驍送來的那些書刊,沈清婉一本都沒有碰.
它們就靜靜地躺在那張花梨木書桌上,嶄新得像一個嘲諷.她依舊每天來書房,卻刻意繞開了那個角落,重新找了一排舊書,是一些前朝的詩集和遊記.
她以為,只要自己不去看,不去用,就能維持住那點可憐的.搖搖欲墜的自尊.
她以為,這是一種無聲的抵抗.
午後的陽光正好,透過雕花木窗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.沈清婉看得累了,正合上書本,揉著酸澀的眼睛,書房的門卻被輕輕敲響了.
是張嫂,那個平日裡負責她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,臉上帶著慣常的.小心翼翼的笑容.
“沈小姐,看書累了吧?大帥吩咐廚房給您燉的,潤潤喉.”
沈清婉沒有動,目光落在她身上,聲音很淡:“有事?”
張嫂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堆了起來,有些為難地搓著手:“是……是大帥那邊傳話來,說……說今晚府裡有宴會,請您……請您準備一下,陪他一同出席.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.
沈清婉懷疑自己聽錯了.她看著張嫂,一字一句地問:“你說什麼?”
“大帥說,今晚有幾位從美國來的重要客人,需要……需要您作陪.”張嫂的聲音越來越低,幾乎不敢看她的眼睛.
荒唐!
簡直是天大的荒唐!
沈清婉胸口一陣氣血翻湧,她扶著桌沿站起來,因為動作太急,腳踝的舊傷處傳來一陣刺痛.
“你回去告訴他,我不是舞女,也不是交際花.這種場合,我不會去.”她是什麼?一個被他強行擄來.禁錮在此的囚犯!現在,他卻要將她打扮一新,像個稀罕的物件一樣帶出去展示給外人看?
“沈小姐,您別為難我……”張嫂的臉都白了,聲音帶著哭腔,“這是大帥的命令,我……我只是個傳話的啊.您要是不去,大帥發起火來,我們這些下人……”
沈清婉的心沉了下去.
她知道,她根本沒有說“不”的資格.她的反抗,在他眼裡,不過是孩童的把戲,無足輕重.
果然,她的話音剛落,門口那兩個木樁一樣的衛兵就走了進來,面無表情地對著她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.
這不是商量,是通知.
最終,沈清婉什麼也沒說,只是沉默地被“請”回了她的房間.
房間裡,已經有兩個陌生的年輕女傭在等著了.她們面前的床上,攤開了一件禮服.
那是一條湖藍色的絲絨長裙,西式的剪裁,簡潔流暢的線條,領口和袖口點綴著細碎的珍珠,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.旁邊還放著一雙同色系的帶跟皮鞋,以及一整套首飾.
“沈小姐,請讓我們為您更衣梳洗.”一個女傭低聲說道.
沈清婉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.她看著那條裙子,感覺像是在看一件刑具.穿上它,就意味著徹底的屈服.
兩個女傭對視一眼,似乎有些不知所措.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:“我的耐心有限.你是自己穿,還是讓她們幫你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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