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燈光下,不卑不亢,眼神清亮,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.那不是裝出來的,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底氣.
這種底氣,從何而來？
他霍霆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,坐上今天這個位置,靠的就是多疑和謹慎.他從不相信任何人,尤其是主動送到他身邊的人.
“張副官.”他忽然睜開眼,眼底一片冰冷.
“在！”張副官立刻上前一步.
“派人去江南,把沈清婉的底細給我再查一遍.從她出生開始,見過什麼人,讀過什麼書,去過哪裡,事無鉅細,我都要知道.”
“是！”
“另外,”霍霆驍的聲音更沉了些,“主樓那邊,加派人手.她每天見了誰,說了什麼話,看了什麼書,吃了什麼東西,兩個時辰向我彙報一次.”
張副官心頭一凜,他從未見大帥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,這種“上心”,更像是在監視一個重要的犯人.他不敢多問,立刻領命：“是,大帥！”
從那天起,沈清婉明顯感覺到,那張無形的網,正在一寸寸地收緊.
小青不再僅僅是監視,她開始有意無意地翻動她的東西.沈清婉放在床頭的一本詩集,第二天早上起來,書頁明顯被人仔細翻閱過,連夾在裡面的書籤位置都變了.
她寫字的廢稿紙,剛一扔進紙簍,小青就會立刻過來清理,動作快得不留一絲痕跡.
甚至有一次,她在浴室洗漱,抬頭時從鏡子裡看到,門外有一道影子一晃而過.
整個主樓,就像一個巨大的耳朵和眼睛,無時無刻不在窺探著她的一切.
她感到一陣陣的發冷,卻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.她依舊每天喝著燕窩,去花園裡散步,偶爾翻幾本無傷大雅的詩詞.她把自己偽裝成一隻真正被馴服的金絲雀,對奢華的物質生活甘之如飴,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.
演戲,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.她必須讓霍霆驍相信,她沒有任何威脅,只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.可以裝點門面的花瓶.只有這樣,她才能活下去,才能尋找逃離的機會.
這天深夜,沈清婉正準備睡下,臥室的門卻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.
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的霍霆驍走了進來,身上還帶著深夜的寒氣和淡淡的硝煙味.他顯然是剛從軍部回來,軍靴踩在地毯上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,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.
沈清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她抓著薄被,坐直了身體.
霍霆驍沒有開燈,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一步步走到她的床邊.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,將她完全籠罩.
“還沒睡？”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.
“……準備睡了,大帥.”沈清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.
霍霆驍沒有再說話,只是站在那裡,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她.在昏暗的光線下,他的目光像狼一樣,帶著審視和探究,彷彿要穿透她的皮肉,看清她骨子裡的秘密.
沈清婉被他看得渾身僵硬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.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忽然伸出手,緩緩地.一寸寸地靠近她的臉.
沈清婉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,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.
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.
他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懼,嘴角忽然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.他沒有再繼續剛才的動作,而是俯下身,高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,湊到她的耳邊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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