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合上的悶響,像是一記重錘,砸在沉寂的空氣裡,也砸在沈清婉的心上.
她還維持著跌坐在地上的姿勢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軟成一灘.空氣裡,那股屬於霍霆驍的,帶著菸草和硝煙的強烈氣息還沒有散去,混雜著他唇舌間掠奪過來的味道,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剛才那場堪稱屈辱的侵犯.
嘴唇火辣辣地疼,被他粗暴啃噬過的地方已經高高腫起,舌根都還在發麻.她抬起顫抖的手,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唇角,那裡破了皮,滲出的血珠已經凝固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.
眼淚早就流乾了,只剩下兩條冰冷的淚痕掛在蒼白的臉頰上.她呆呆地望著地面上那張被他扔下的白色卡片,素雅的紙張上,“顧知行”三個字,像是對她最大的諷刺.
她到底做錯了什麼？
她不過是想為自己,為弟弟,求一條生路.她不過是遇到了一個願意平等與她交談的人.可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,她連跟陌生人說一句話的權利都沒有.
“你是我的.”
“從頭髮絲到腳趾尖,裡裡外外,都是我的.”
他那如同魔咒般的聲音,還在耳邊迴響.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,狠狠地釘進她的腦子裡.
原來,他根本沒把她當人看.
她就是一件物品,一個寵物,一個可以隨意擺弄,必須絕對服從的玩物.她的思想,她的尊嚴,在他眼裡一文不值.
不知過了多久,腿腳已經麻木,沈清婉才扶著牆,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.她走到桌邊,拿起那張名片.指尖觸碰到那光滑的卡紙,彷彿還能感受到百草堂裡那溫和的藥香,和顧知行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眸.
那是一個與霍霆驍截然不同的世界,一個講道理,有尊重,有光明的世界.
可那個世界,離她太遙遠了.
她深吸一口氣,將那張名片小心翼翼地夾進了自己帶來的一本舊詩集裡.這是她如今唯一能觸碰到的,來自那個世界的一點點念想.
接下來的幾天,霍霆驍果然沒有再出現.
他的身影從這個房間裡消失了,但他的存在感卻無處不在,甚至比他親自站在這裡時更加令人窒息.
門口的衛兵從兩個增加到了四個,二十四小時輪班,站得筆直,像四尊沒有感情的鐵塔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.以前送飯的丫鬟雖然疏離,但至少還會說一句“沈小姐,請用飯”.現在,送飯的丫鬟直接將食盒放在門口的小凳上,敲一下門就立刻轉身離開,全程低著頭,連看她一眼都不敢,彷彿她是什麼會傳染的瘟疫.
整個院子都安靜得可怕.
沈清婉知道,這是霍霆驍對她的懲罰.一種無聲的,卻更具威懾力的懲罰.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她,他可以輕易地將她從這個世界上抹去,讓她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孤魂野鬼,沒有人會知道,也沒有人會在意.
第一天,她躺在床上,渾身無力,連飯都沒有吃.
第二天,她開始在房間裡踱步,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獸.屈辱和憤怒在胸中翻湧,幾乎要將她吞噬.她恨他,恨他的霸道,恨他的蠻不講理,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.
到了第三天下午,當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照進來時,沈清婉看著地上被拉得長長的影子,心裡那股狂躁的怒火,卻慢慢地.慢慢地冷卻下來,沉澱成一種冰冷的平靜.
她走到鏡子前,看著鏡中的自己.
臉色依舊蒼白,嘴唇的紅腫已經消退,但留下了淡淡的淤痕.那雙眼睛,哭過之後,反而顯得更黑,更亮,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.
哭鬧,反抗,絕食……這些都沒有用.
對霍霆驍那樣的男人來說,這些只是弱者的無能狂怒,甚至可能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征服欲.
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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