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念頭,像一道微弱的電光,猛地劃過她混沌的腦海.
醫術.
她懂醫術.
這是沈家傳下來的本事,雖然她只學了些皮毛,主要擅長的是婦孺科和藥膳調理,但比起普通人,她已經算是精通了.
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,尤其是在督軍府這種刀口舔血的地方,一個好大夫的價值,不言而喻.受傷.生病,是家常便飯.
如果……如果她能用自己的醫術,在這裡獲得一點點立足之地呢？
哪怕只是能走出這個房間,能接觸到府裡的其他人,能有機會去藥房,對她來說,都是巨大的進步.
這個念頭一旦產生,便如同瘋長的藤蔓,迅速纏繞了她的整個心臟.
她不能再坐以待斃,她必須為自己創造機會.
霍霆驍把她當成一隻金絲雀,那她就要做一隻會啄人.會給自己尋找出路.帶著刺的金絲雀！
從那天起她不再整日愁眉不展,也不再對著窗外發呆.她開始按時吃飯,甚至會刻意多吃一些,努力養好自己的身體.體力,是革命的本錢,她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.
她開始仔細觀察每天送來的飯菜.
今天的湯裡有當歸和黃芪,是補氣血的.她將喝剩的湯藥倒在花盆裡,卻悄悄留下了幾片沒有完全煮爛的藥材,藏在妝臺的抽屜深處,用手帕包好.
明天的菜裡有幾片生薑,她也偷偷藏了起來,放在窗臺上晾曬.
後天的粥裡有紅棗和枸杞,她同樣收集起來.
這些東西雖然零散,但都是最基礎的藥材.她像一隻過冬的倉鼠,一點一點地,為自己積攢著微不足道的資本.
除了收集藥材,她開始在腦海裡一遍遍地覆盤自己學過的所有醫書和藥方.從《本草綱目》到《傷寒雜病論》,從祖父留下的行醫筆記到母親教她的各種食療方子.
她發現,被囚禁的這段日子,反而讓她有了大段的.不被打擾的時間,去沉澱和梳理這些知識.許多以前覺得艱澀難懂的地方,在反覆的思考和推演中,竟然有了新的領悟.
她的心,前所未有地靜了下來.
那種靜,不是認命,而是在積蓄力量.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,表面風平浪靜,底下卻暗流湧動.
這天,送飯的丫鬟照例將食盒放在門口,敲了敲門.
沈清婉開啟門,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拿走食盒.她看到那個小丫鬟正要轉身,忽然捂著肚子,臉色發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.
“你等一下.”沈清婉開口,聲音清冷,卻很清晰.
小丫鬟嚇了一跳,猛地回頭看她,眼神里全是驚恐,彷彿沈清婉是什麼洪水猛獸.她忍著痛,哆哆嗦嗦地說：“沈……沈小姐,奴婢……奴婢什麼都沒看見,什麼都不知道.”
她以為沈清婉要對她做什麼.
沈清婉看著她慘白的嘴唇和痛苦的神情,淡淡地問：“你是不是每個月這幾天都會腹痛難忍,手腳冰涼,還總覺得腰痠乏力？”
小丫鬟愣住了,眼睛裡寫滿了震驚.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.她的這個毛病是老毛病了,府裡的醫生看過,只說是尋常的宮寒,開了些藥,吃了也不見好,只能每個月硬抗過去.
“你這是寒凝血瘀,兼有氣血兩虛.光吃止痛的藥是治標不治本.”沈清婉看著她,平靜地說,“你回去後,用幾片生薑,配上三五顆紅棗,加一勺紅糖,煮水喝.連喝三天,能緩解不少.若想根治,還需要對症下藥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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