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見過她了？”
霍霆驍的聲音像是裹著冰碴子,砸在沈清婉的耳膜上.
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門口唯一的光源,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.剛從外面回來的寒氣混著淡淡的硝煙味撲面而來,強勢地侵佔了她周圍的每一寸空氣.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,一步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,沉重,且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.
沈清婉握著佛珠的手指下意識收緊,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.她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起眼,靜靜地看著他.
他的視線像刀子一樣,刮過她手裡的星月菩提,又落到桌上那個敞開的紫檀木盒子上.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上,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,下頜線繃得死緊,眼神里的風暴正在迅速聚集.
“我問你話.”他走近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.
他身上那件筆挺的深色戎裝,肩章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冷硬的光.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,將布料撐得鼓脹,充滿了雄性的力量感和壓迫感.
沈清婉往後縮了一下,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椅背.她能感覺到,他生氣了,非常生氣.
“老夫人叫我過去的.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卻很平穩,沒有一絲顫抖.
“她跟你說了什麼？”霍霆驍的追問更快,更急,帶著一種刨根問底的執拗.
沈清婉沉默.
她要怎麼說？說你母親讓我安分守己,認清自己被你擄來的身份？說她用一串佛珠給我畫地為牢,讓我念經靜心,放棄所有逃跑的念頭？
這些話,她說不出口.這更像是他們母子之間的權力博弈,而她,只是那顆被推來搡去的棋子.
她的沉默顯然激怒了霍霆驍.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那串佛珠.他的動作又快又狠,珠串的絲線擦過她的掌心,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.
“讓你靜心？”他捏著那串打磨圓潤的菩提子,冷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嘲諷.
他太懂他母親的手段了.那些看似慈和的言語背後,藏著的是不容反抗的規矩和掌控.
沈清婉看著他手裡的佛珠,那是她剛剛才感受過的冰冷,此刻在他寬大溫熱的掌心裡,彷彿也沾染上了他的怒火.
“她還說了什麼？”霍霆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,彷彿要將她看穿.
“她說,大帥脾氣急躁,讓我多體諒.”沈清婉垂下眼,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,挑了一句最無關痛癢的話來回答.
“體諒？”霍霆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他手腕用力,那串堅硬的星月菩提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.
“她憑什麼讓你體諒我？又憑什麼來教訓我的人？”
“我的人”三個字,他說得又重又狠,像是在宣告主權,又像是在發洩著某種不知名的怒火.
沈清婉的心臟重重一跳.
她不是他的人.
她想反駁,可話到了嘴邊,又被她嚥了回去.她知道,在這個地方,任何反抗都只會招來更粗暴的鎮壓.
就在這時,霍霆驍手掌猛然收緊.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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