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驍走了,帶著他那身能將人凍傷的寒氣,以及不容置喙的命令.
房間的門被他甩上,發出的巨響在沈清婉的耳邊嗡嗡作響.空氣裡,他身上那股濃烈的,混雜著硝煙.皮革與男性汗液的霸道氣息,卻彷彿凝固了一般,遲遲沒有散去.
沈清婉還保持著被他禁錮在床沿的姿勢,全身的肌肉都因為過度緊繃而痠痛.她緩緩地垂下眼,目光落在腳邊那片狼藉上.
那是張副官送來的栗子糕,被霍霆驍毫不留情地砸碎,細膩的糕點粉末和油紙混在一起,散發出一種甜到發膩的.悲傷的氣味.
那一點點來自陌生人的,微不足道的善意,就這樣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碾得粉碎.
就像她自己一樣.
她慢慢地抬起手,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發紅的下頜.那裡還殘留著他指腹上薄繭的粗糲觸感,以及被他用力捏過的鈍痛.
瘋子.
這個男人,就是個徹頭徹尾的,佔有慾過剩的瘋子.
屈辱和憤怒像是兩隻無形的手,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嚨,讓她幾乎無法呼吸.她以為自己會哭,或者會像從前一樣,在心裡一遍遍地詛咒他.
可是沒有.
當那陣劇烈到讓她渾身顫抖的情緒退潮後,留下的,是一片冰冷而平靜的死寂.
她緩緩地站起身,走到桌邊,找來簸箕和掃帚,沉默地,一點一點地將地上的狼藉清掃乾淨.她的動作很慢,很穩,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.
每掃起一片碎屑,她心裡的那份冰冷就更凝固一分.
霍霆驍的話,還在她腦中迴響.
“你的手,你的醫術,你的一切,都是我的.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你連一根針都不能碰.”
這句話,比之前任何一句威脅都讓她感到心驚.
他不再僅僅把她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美麗花瓶,一個囚禁在籠中的金絲雀.他發現了她的“用處”.
這很危險.這意味著他會把她看得更緊,控制得更嚴.
可……這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.
沈清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,一個瘋狂的念頭,像是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,瞬間照亮了她被絕望和迷茫籠罩的內心.
清河.
她的弟弟,沈清河.
小翠帶來的訊息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時時刻刻都在剜著她的心.
她不能等.
靠她自己,想從這座守衛森嚴的督軍府逃出去,再千里迢迢跑到另一個軍閥的地盤上救人,簡直是天方夜譚.
但霍霆驍可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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