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就看到了北城的位置,然後順著鐵路線,手指開始一寸一寸地尋找.
她的手指很美,纖細.白皙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,此刻卻因為太過用力,指尖微微泛紅.
終於,在北城東南方向,一個被夾在兩條軍閥勢力分界線之間的位置,她找到了那三個字——萍水縣.
她的瞳孔猛地一縮.
萍水縣,隸屬鄰省,但地理位置極其特殊.它正好卡在霍霆驍的勢力範圍和另一大軍閥“閻老西”的地盤之間,是一個典型的三不管地帶.地圖上用紅色的細線標註著,那一塊區域時常有小規模的軍事摩擦.
那裡亂得很.
土匪.逃兵.走私販子,各色人等混雜其中,是整個北方最不太平的地方之一.
沈清婉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.
清河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去？
“沈小姐,您這是在找什麼？”王管家看她臉色不對,小心翼翼地問.
“沒什麼.”沈清婉收回手,指尖一片冰涼.她抬起頭,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,“我只是看看,想了解一下北方藥材的運輸路線.有勞王管家了.”
“不客氣,不客氣,您有事儘管吩咐.”王管家見她不願多說,便識趣地躬身退了出去.
小翠也跟著退下,還體貼地關上了門.
門關上的瞬間,沈清婉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,她扶著桌沿,慢慢地坐倒在椅子裡.
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地圖上,落在“萍水縣”那三個字上.
那麼近,又那麼遠.
從北城過去,坐火車只要一天.可她知道,自己連帥府的大門都出不去.
派人去？她能派誰？小翠一個丫鬟,根本辦不了這種事.她在這帥府,無權無勢,無親無故,就是一個被囚禁的玩物.
唯一有能力,動動手指就能把萍水縣翻個底朝天的人,只有霍霆驍.
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.
她要怎麼開口？
走到他面前,低下她從未真正低下的頭,對他說：“霍督軍,求求你,幫我找找我的弟弟”？
她幾乎能想象到他聽到這話時的表情.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,會是怎樣的玩味和掌控？他會把這個當成一個新的籌碼,一個新的枷鎖,將她捆得更緊.
他會答應,但他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.
可如果不求他,她又能怎麼辦？眼睜睜地等著那一點點微弱的線索徹底斷掉？讓清河繼續在那個吃人的地方掙扎？
不行.
她不能.
沈清婉閉上眼,靠在冰冷的椅背上.腦海裡反覆交織的,是弟弟清秀的臉龐,和霍霆驍那張冷峻逼人的面孔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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