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了一天,兩天,整整三天.
第四天,霍霆驍還沒有回來.西郊軍營的事,看來比預想中更棘手.這對她來說,是絕好的訊息.
這天中午,送飯的又是那個小廝.
他的神情比上次還要緊張,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.擺放飯菜的時候,他的手抖得連盤子都差點沒端穩.
小翠按照沈清婉的吩咐,故意走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抱怨道:“這天真是越來越熱了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.”
那小廝身體一僵,似乎沒反應過來.
小翠又重複了一遍,同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.
小廝這才恍然大悟,他一邊收拾著空碗,一邊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,飛快地說道:“……萍水縣……半月前……碼頭……有個差不多的……惹了事……跑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調,幾個關鍵詞說得斷斷續續,說完之後,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,端著食盒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.
小翠立刻將這幾句話轉述給了沈清婉.
客廳裡,死一般的寂靜.
沈清婉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.
是清河!
一定是清河!
他真的在萍水縣!他果然是被人騙去當了勞工!
可他又惹了事……跑了?
他能跑到哪裡去?一個半大的少年,身無分文,在那個人命如草芥的地方,他要怎麼活下去?是不是又被抓回去了?是不是……已經……
沈清婉不敢再想下去,一股滅頂的恐懼和冰冷的絕望,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.她的身體開始發抖,眼前陣陣發黑,幾乎要站立不穩.
“小姐!小姐您別嚇我!”小翠扶住她,聲音裡帶著哭腔.
“我沒事……”沈清婉扶著桌沿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.她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,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,那股尖銳的疼痛讓她混亂的大腦,恢復了一絲清明.
不能慌.
絕對不能慌.
這個訊息,雖然可怕,但也證明了一件事——清河還活著!至少半個月前,他還活著!
“跑了”總比被困在那個吃人的勞工營要好.
她不能再等了.
她不能再指望李莊去打探更確切的訊息.萍水縣魚龍混雜,李莊一個外鄉人,能打聽到這些已經是極限.再深入,只會讓他自己也陷入危險.
她必須親自去!立刻!馬上!
多耽擱一天,清河就多一分危險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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