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張遠的聲音裡透出一股玩味,“那這樓下是什麼？藥味這麼重,開啟看看吧.”
轟——！
這句輕飄飄的話,對於藏身於黑暗中的沈清婉而言,無異於一道催命的驚雷.
完了.
她的腦中一片空白,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,四肢百骸冷得像浸在冰窟裡.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頭頂那塊木板之上,屬於張遠的軍靴,輕輕地.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,碾了碾.
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呻吟.
那聲音,透過木頭,透過空氣,精準地傳導進她的耳膜,震得她心臟都漏跳了一拍.
他發現了.
他一定發現了！
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藤蔓,死死纏繞住她的理智.她藏在袖中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那把冰冷的手術刀柄,已經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溼滑.
刀尖,正對著她自己的心口.
如果被發現,如果註定要被抓回那個男人身邊,回到那個金碧輝煌的囚籠裡,承受他滔天的怒火和瘋狂的佔有……
她寧可,將這把救人的刀,變成終結自己性命的利器.
死,也絕不回頭！
時間,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,每一秒都像是在滾油裡煎熬.
地下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.
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洶湧聲,聽到心臟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瘋狂擂動胸膛的悶響.
就在沈清婉幾乎要被這窒息的沉默逼瘋時,樓上,顧知行的聲音再次響起.
依舊是那般溫潤.平穩,像山間清泉,聽不出絲毫的波瀾.
“張副官,這下面,恐怕打不開.”
“嗯？”張遠的聲音微微下沉,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壓迫感.
沈清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.
只聽顧知行不疾不徐地解釋道：“不瞞您說,這地下室是我用來儲藏和炮製一些名貴藥材的.您也聞到了,這味道很衝.前兩日,我剛從山裡收了一批上好的血竭和麝香,正在用硫磺燻蒸,以防蟲蛀黴變.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歉意.
“這硫磺燻蒸,最是講究密閉.一旦現在開啟,洩了氣,不但這幾百塊大洋的藥材要盡數毀了,更重要的是……這燻蒸的毒氣散出來,對人體損傷極大.您和幾位軍爺都是萬金之軀,我可擔待不起這個責任.”
好一個滴水不漏的藉口！
沈清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,因為他這番話,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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