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的手指攥緊了杯沿.
瓷杯邊緣有細微的裂紋,硌得她指腹生疼.
“你救了我兩次.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.
“可我連累你了.”
顧知行摘下金絲眼鏡,拿帕子擦拭鏡片上濺到的血漬.
“沈小姐——”
“叫我沈晚.”
沈清婉打斷他,抬起頭,臉上的蒼白還未褪去,“沈清婉已經死在萍水縣的江裡了.”
顧知行頓了頓,重新戴上眼鏡.
“沈晚姑娘,”他換了稱呼,語氣依舊溫和,“既然你還活著,就該好好活下去.張副官今日雖然走了,但他未必會就此罷休.這幾天,你哪裡都不要去.”
沈清婉放下茶杯.
水面微微晃動,映出她憔悴的臉.
“我不能再待了.”
她站起身,雖然腿還發軟,卻強撐著站直,“再待下去,霍霆驍遲早會查到這裡.到那時,你也會被牽連進來.”
顧知行看著她,沒有立刻反駁.
他走到窗邊,透過窗欞往外望去.
街道上,巡邏計程車兵還沒散去,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抽著煙,聊著天.
“你現在出去,就是送死.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卻說出了最殘酷的現實.
“外面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個哨卡,每個路口都有人盤查.別說你現在傷還沒好,就算你完好無損,也逃不出去.”
沈清婉咬住嘴唇.
她當然清楚.
可她更清楚,霍霆驍是什麼樣的人.
那個男人一旦認定了什麼,就會不擇手段地得到.
她逃了,他就會瘋狂地追.
不惜封城,不惜懸賞,不惜讓整個萍水縣的百姓都陷入恐慌.
“我不能連累你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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