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.
顧知行說的三天,沈清婉過得像三年.
白日里,她躲在地下室不敢發出聲響.偶爾聽到樓上有人來看病,她便屏息凝神,生怕一絲動靜都會引來災禍.
夜裡,她睡不踏實.夢裡全是霍霆驍的臉,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,像要把她吞進去.
她驚醒時,額頭冷汗淋漓.
傷口在慢慢癒合.顧知行每日給她換藥,手法熟練而溫和.他話不多,但總能在她最緊張的時候,遞上一杯溫水或一塊糕點.
沈清婉不是個會輕易感動的人.
可這三天裡,她發現自己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,竟生出了幾分依賴.
這很危險.
她清楚得很.
第四天清晨,顧知行下來時,手裡多了一張紙.
他在床邊坐下,將紙鋪開.
那是一張簡易的地圖.
“這是去南方的路線.”他指著上面標註的幾處地點,“萍水縣往南,過了漢口,再到武昌,那裡有一家教會醫院.院長是我在德國留學時的師兄,人很可靠.”
沈清婉盯著地圖,沒說話.
“你若願意,我可以送你過去.”顧知行抬頭看她,“那裡更安全,霍督軍的手再長,也伸不到教會地界.”
沈清婉的喉嚨發緊.
“為什麼?”
她終於開口,聲音嘶啞.
“為什麼要幫我到這種地步?”
顧知行沉默片刻.
他摘下眼鏡,用手帕擦拭鏡片.動作很慢,很輕.
“你還記得,在霖州城百草堂,我們討論那張藥方的事嗎?”
沈清婉點頭.
“那時候我就在想,這個姑娘不簡單.”顧知行重新戴上眼鏡,“後來聽說你被督軍帶走,我以為你會就此沉淪.可沒想到,你還能逃出來.”
他頓了頓.
“我敬佩你的勇氣.”
沈清婉垂下眼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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