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有不慎,他和沈清婉都會萬劫不復.
顧知行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然後快步走到地下室入口,搬開藥箱和書籍,掀開地毯,開啟木板.
“沈姑娘,他們走了.”他壓低聲音說.
地下室裡,沈清婉坐在床邊,臉色蒼白如紙,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手術刀.
聽見顧知行的聲音,她才慢慢鬆開手,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.
她想站起來,腿卻軟得像麵條,根本使不上力氣.
“別急,慢慢來.”顧知行伸手扶住她.
沈清婉抓著他的手臂,費了好大勁才站起來.她抬起頭,看著顧知行,眼眶通紅:“顧大夫,對不起……都是我連累了你……”
“別說傻話.”顧知行搖頭,“救人是天職,我既然決定幫你,就不會後悔.”
沈清婉咬著嘴唇,淚水滾落:“可是……可是如果剛才他們發現了,你會死的……”
“但他們沒發現,不是嗎?”顧知行輕聲安慰,“別怕,我們都還活著.”
沈清婉擦了擦眼淚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:“剛才那個軍官說,有線人舉報我藏在這裡……”
顧知行的臉色沉了下來.
他也想到了這一點.
診所裡知道沈清婉存在的,只有他和小六子.
小六子……
顧知行不願意相信,那個他一手教出來的徒弟,會為了錢出賣他.
可除了小六子,還能有誰?
“顧大夫.”沈清婉打斷了他的思緒,“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.他們今晚雖然沒找到我,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.說不定明天.後天,還會再來.我留在這裡,只會讓你越來越危險.”
顧知行皺眉:“可你現在能去哪兒?外面到處都是督軍府的人,你一出去就會被抓住.”
“我不知道.”沈清婉搖頭,聲音裡帶著絕望,“但我不能再連累你了.”
“別說傻話.”顧知行按住她的肩,“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.我既然救了你,就不會讓你白白送命.”
沈清婉看著他,眼淚又流了下來.
她不明白,這世上怎麼會有顧知行這樣的人.
明明和她素不相識,明明知道救她會招來殺身之禍,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幫她.
“顧大夫……”她哽咽著說,“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”
顧知行沉默了片刻,輕聲說:“因為我看得出來,你是被逼到絕路才會逃的.你眼裡的絕望和恐懼,讓我想起了我母親.”
沈清婉一愣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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