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驍走了,但他又無處不在.
那股混雜著硝煙與冷杉的霸道氣息,彷彿滲透了這間囚室的每一塊磚石,鑽入沈清婉的肺腑,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淬了毒的玻璃碴子.
她趴在地上,撕心裂肺地乾嘔著,直到胃裡空空如也,只剩下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.他那些瘋魔的話語,像跗骨之蛆,在她腦海裡盤旋不去,啃噬著她最後的理智.
“我就是要看你掙扎,看你崩潰……”
“直到你跪下來求我……”
“直到你眼裡心裡,都只剩下我一個人……”
瘋子.
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
沈清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分不清是因為寒冷,還是因為那深入骨髓的恐懼.許久,她才撐著痠軟的身體,慢慢地爬回到牆角,將自己緊緊地縮成一團.
她不能再讓他看到自己的崩潰.
他以她的痛苦為食,以她的絕望為樂.她越是掙扎,他就越是興奮.
那麼,她就不掙扎了.
當鐵門上那個小小的視窗再次“咔噠”一聲開啟時,沈清婉沒有像之前那樣驚恐地抬起頭.
一碗白米粥,一碟青菜,還帶著一絲溫熱的香氣,被重重地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.
這一次的飯菜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.
沈清婉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,隨即緩緩地.決然地閉上了眼睛,將臉轉向了另一邊的牆壁.
她將自己蜷縮得更緊,彷彿一隻進入冬眠的刺蝟,收起了所有的感知,對抗著外界的一切.
門外窺孔後的視線,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.
她能感覺到.
但她一動不動.
胃裡像是有一隻手在瘋狂攪動,飢餓的痙攣讓她渾身冒出冷汗.可她死死咬著牙,將那股生理性的渴望壓了下去.
她不能吃.
這是她最後的武器.
是她唯一能掌控的東西——她的身體,她的命.
食物從溫熱到冰涼.
幾個小時後,視窗再次開啟,那碗沒動過的飯菜被收走,又換上了一碗新的,熱氣騰騰.
沈清婉依舊不為所動.
日復一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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