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趴在冰冷堅硬的石地上,臉頰貼著粗糙的地面,那股潮溼的.帶著石灰和塵土味道的氣息,鑽入鼻腔,讓她一陣陣地反胃.
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躺了多久.
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,只有耳邊自己粗重的呼吸聲,和那一聲震耳欲聾的落鎖聲,在腦海裡反覆迴響,像一根燒紅的鐵釺,一遍遍烙著她的神經.
許久,她才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,慢慢坐了起來.
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,但四周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,濃得化不開的墨.
她扶著牆,一點點地站起來,開始摸索.
牆壁是冰冷的石頭,凹凸不平,上面佈滿了溼滑的青苔,摸上去一手黏膩的寒意.她一步一步地挪動,用手丈量著這個囚籠的大小.
不大,約莫十幾步就能走到頭.
她摸到了一張簡陋的木板床,上面只有一床又薄又硬的被褥,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黴味,讓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.床的對面,是一張小小的木桌和一把椅子,桌沿和椅腿都佈滿了毛刺,扎得她手指生疼.
除此之外,空無一物.
她摸索著來到另一面牆,手指向上,觸到了一片冰冷的鐵欄杆.
窗戶.
這裡有一扇窗.
沈清婉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,她用盡全身力氣,攀著牆壁向上爬,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.
可那窗戶開得極高,她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夠到窗臺的下沿,指甲在粗糙的石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磨得生疼.
她不甘心,將那張沉重的木桌拖了過來,桌腿在石地上摩擦,發出“嘎吱——”的尖叫.她踩在搖搖晃晃的桌面上,終於能夠到窗戶.
鐵欄杆焊得死死的,每一根都有她手腕那麼粗,冰冷堅硬.
她透過欄杆的縫隙向外望去.
沒有天空,沒有樹木,沒有一絲活氣.
只有另一堵高高的.灰色的牆壁,像一頭沉默的巨獸,擋住了所有的光和希望.
這裡,像是一口深井的井底.
而她,就是被困在井底,再也爬不出去的那隻螻蟻.
絕望,如同冰冷的海水,從四面八方湧來,無聲無息地將她徹底淹沒.她再也支撐不住,從桌子上滑落,重重地癱坐在地上,抱著膝蓋,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.野獸般的嗚咽.
不知道過了多久,鐵門上一個小小的視窗被“咔噠”一聲開啟.
一束昏黃的光線投了進來,刺得她眼睛生疼.
沈清婉抬起頭,眯著眼,只看到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,在光影裡一閃而過.
接著,一碗飯和一碟看不出顏色的小菜,被從視窗塞了進來,重重地放在地上.
然後,視窗又被“咔噠”一聲關上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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