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疼痛,是她在這無邊黑暗中,唯一能抓住的真實.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沉重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停在了鐵門外.
這聲音不同於每日送飯和換崗的衛兵,更沉穩,更具壓迫感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.
沈清婉的身體瞬間僵住,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.
“哐當——”
是鑰匙插入銅鎖的聲音,緊接著是鎖芯轉動的.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.
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.
一道刺眼的光猛地湧了進來,像一把鋒利的刀,劈開了這方死寂的黑暗.
沈清婉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,指縫間,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,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的神祇,將她完全籠罩在他投下的陰影裡.
是他.
霍霆驍.
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軍裝,肩章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.腳上的馬靴擦得鋥亮,一塵不染,與這間骯髒潮溼的囚室格格不入.
那股熟悉的,帶著硝煙和冷鐵氣息的味道,蠻橫地侵佔了這裡每一寸發黴的空氣,也鑽入了沈清婉的鼻腔,讓她幾欲作嘔.
他沒有立刻進來,就那麼站在門口,黑沉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,一寸寸地掃過這間狹小的牢房,最後,精準地定格在她身上.
那眼神,沒有憤怒,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在審視自己所有物的.冷漠的平靜.
沈清婉蜷縮在角落裡,像一隻被天敵盯上的幼獸,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,卻只能徒勞地將自己縮得更緊.
霍霆驍終於邁開長腿,走了進來.
馬靴踩在粗糙的石地上,發出“咯.咯”的聲響,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.
他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目光緩緩下移,落在了她身旁的石壁上.
那幾道新刻的.還帶著血跡的劃痕,在昏暗中格外醒目.
他沒說話,只是抬起手,戴著白色手套的修長手指,輕輕拂過那幾道刻痕.他的動作很慢,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審視,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.
這無聲的舉動,比任何羞辱的言語都更讓沈清婉感到屈辱.
終於,他收回手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薄唇輕啟,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,卻淬著冰.
“還有力氣刻這個?”
他蹲下身,與她平視.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在光影中顯得晦暗不明,只有那雙眼睛,黑得深不見底.
“看來,還是不夠餓.”
沈清婉死死咬著嘴唇,將頭偏向一邊,拒絕與他對視.她的沉默,是她最後的,也是唯一的武器.
她的抗拒,顯然惹惱了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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