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軟尺纏上她纖細腰肢的那一刻,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.她忽然想起了那個夜晚,霍霆驍滾燙的手掌也是這樣,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烙在她的腰側.他的手比這軟尺更粗糙,更灼熱,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,和一種讓她戰慄的力量感.
他的氣息,他的體溫,他充滿侵略性的吻,那些被她刻意壓抑下去的記憶,在這一刻,被冰涼的軟尺無情地喚醒.
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熱意.
“沈小姐的腰,真是我見過最細的.”安娜由衷地讚歎著,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.
沈清婉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.
接下來,是首飾.
張遠親自捧來一個又一個的絲絨首飾盒.
鑽石,藍寶石,珍珠,翡翠……每一件都價值連城,光芒璀璨得幾乎能灼傷人的眼睛.
霍霆驍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.被選中的,是一套與冰藍色旗袍完美呼應的藍寶石首飾.項鍊的主石,是一顆碩大的“皇家藍”藍寶石,切割完美,在燈光下折射出深邃而幽遠的光芒,周圍鑲嵌著一圈細碎的白鑽,宛如眾星拱月.
沈清婉被按在鏡子前,髮型師為她挽起一個溫婉又不失大氣的髮髻,化妝師用最頂級的化妝品,細細描摹她的眉眼.
鏡子裡的女人,漸漸變得陌生.
眉如遠黛,眼若秋水.皮膚被襯得瑩白如玉,唇上點了一抹清雅的豆沙色.冰藍色的寶石項鍊貼著她修長的脖頸,那一點冰涼的觸感,卻像是一道精緻的枷鎖.
她光彩照人,美得不可方物.
可那雙眼睛裡,卻空洞得像一片被大雪覆蓋的荒原.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忽然就明白了霍霆驍的意圖.
他不是在打扮她.
他是在創作一件作品.一件足以匹配他身份.彰顯他品味.震懾所有人的,名為“旗袍美人”的藝術品.
而她沈清婉本人是誰,想什麼,要什麼,根本不重要.
舞會前夜.
西樓的小院裡,萬籟俱寂.
那件趕製出來的冰藍色緙絲旗袍,正靜靜地掛在衣架上,在清冷的月光下,泛著一層朦朧而聖潔的光暈.銀線繡成的寒梅,彷彿在月色中悄然吐納著芬芳,美得驚心動魄.
沈清婉沒有睡.
她只是坐在窗邊,撫摸著那件華麗的“戰袍”.
她知道,明天,當她穿上這件衣服,戴上那套首飾,挽著霍霆驍的手臂走進那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時,她會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.
那些探究的,嫉妒的,欣賞的,輕蔑的目光,會像無數根細密的針,紮在她身上.林曼麗那樣的名媛會如何編排她,那些政客的夫人們會如何議論她,她幾乎都能想象得到.
她將成為一個供人觀賞的符號,一個證明霍霆驍權力和魅力的活的勳章.
一陣屈辱和無力感,再次攥住了她的心臟.
但,也僅僅是片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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