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樓的深夜,靜得能聽見月光灑在海棠葉上的聲音.
沈清婉剛換上輕薄的真絲睡裙,準備熄燈就寢.舞會帶來的喧囂與疲憊尚未完全散去,那些觥籌交錯的畫面,那些複雜難辨的眼神,還在她腦中盤旋.
她正走到窗邊,想將窗戶關得更嚴實一些.
“砰——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木屑四濺.
那扇雕花精緻的房門,竟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生生踹開,重重地撞在牆壁上,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.
沈清婉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攥停了.她猛地回頭,瞳孔因為驚駭而收縮.
門口,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走廊昏黃的燈光,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神.
是霍霆驍.
他身上的白色軍禮服還沒換下,但早已沒了白日里的英挺莊嚴.衣領被扯得歪斜,露出一片蜜色的.線條堅實的胸膛.金色的綬帶鬆垮地掛著,幾縷黑髮凌亂地垂在額前,給他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上,平添了幾分狂野與暴戾.
更駭人的是他那雙眼睛.
那裡面沒有絲毫理智,只有一片翻湧的.猩紅的怒海.濃重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凜冽的雪松氣息,像一張無形的網,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,壓得人喘不過氣.
沈清婉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.她見過他發怒,見過他殺人,卻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.這不像是憤怒,更像是一頭被觸及了逆鱗,徹底失控的野獸.
他沒有立刻衝進來,只是站在門口,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黑眸,穿透昏暗的房間,死死地將她釘在原地.
一步,又一步.
他緩緩地走了進來,軍靴踩在柔軟的地毯上,卻發出了比踩在人心上還要沉重的悶響.
隨著他的逼近,那股濃烈的酒氣和駭人的壓迫感愈發強烈.沈清-婉下意識地後退,脊背抵上了冰涼的窗欞,退無可退.
她看著他,雙手在身側悄然握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明.
“督軍……夜深了.”她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,卻依然努力維持著平穩.
霍霆驍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.他扯了扯嘴角,那與其說是笑,不如說是一個猙獰的面部抽搐.
“夜深了?”他低聲重複著,沙啞的嗓音裡裹挾著冰冷的嘲諷,“對你來說,是不是還太早了?畢竟,為你神魂顛倒的男人,還在排著隊.”
沈清婉的心猛地一沉.
下一秒,他動了.
那兩步的距離彷彿不存在,他一個箭步上前,粗暴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臂.
“啊!”沈清婉吃痛地叫了一聲.他的力道大得驚人,鐵鉗一般,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.
她被他從窗邊硬生生拖拽出來,睡裙的絲滑面料在他粗糙的掌心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撕扯聲.她踉蹌著,完全無法抗拒那股蠻橫的力量,像一個破布娃娃,被他毫不憐惜地拽到了房間中央.
“砰”的一聲,她的後背被狠狠地摜在冰冷的牆壁上.劇烈的撞擊讓她眼前一黑,肺裡的空氣被瞬間抽空,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