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,透過西樓窗欞上那道猙獰的裂縫,照進一片狼藉的房間.沈清婉在一片痠痛中醒來.她沒有動,只是睜著眼睛,靜靜地看著天花板.那扇被踹壞的門,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,像一張咧開的.嘲諷的嘴.
空氣裡,還殘留著昨夜那濃重的酒氣和血腥味.
她緩緩坐起身,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抗議.後背撞在牆上的地方傳來鈍痛,嘴唇紅腫刺痛,手腕上還留著青紫的指痕.但她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.既沒有眼淚,也沒有怨恨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.
她走到衣櫃前,沒有挑選那些華美的旗袍,而是取出一件最素淨的月白色竹布旗袍換上.她對著那面碎裂的鏡子,將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好,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.鏡中映出的那張臉,蒼白,憔??悴,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,像寒夜裡的星子,冷得不帶一絲溫度.
張媽端著早餐進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.房間的慘狀和沈清婉那過分平靜的模樣,形成一種詭異的對比,讓她心驚肉跳.“沈小姐,這……這門……”
“壞了.”沈清婉的聲音很輕,很平,聽不出任何情緒,“找人來修一下吧.”
她說完,便越過張媽,徑直朝著主樓的餐廳走去.
餐廳裡,長長的餐桌旁,只坐了一個人.
霍霆驍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常服,肩線挺括,襯得他身形愈發高大.他正拿著一份報紙,似乎在看新聞.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,只是那線條完美的下唇上,一道清晰的.已經結了血痂的傷口,破壞了整體的美感,給他添了幾分狼狽的兇性.
聽到腳步聲,他沒有抬頭,但捏著報紙的指節,卻無聲地收緊了.
沈清婉目不斜視地走到餐桌的另一頭,在他最遠的位置坐下,安靜地拿起一片吐司,小口地吃著.
整個餐廳,安靜得只能聽見刀叉碰撞瓷盤的細微聲響.
霍霆驍終於放下了報紙.他那雙深邃的黑眸,隔著長長的餐桌,落在她身上.他想從她臉上看到些什麼,憤怒,委屈,哪怕是憎恨也好.
可是什麼都沒有.
她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那裡,垂著眼簾,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.她吃東西的動作很慢,很優雅,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,只是一場與她無關的噩夢.
這種感覺,讓霍霆驍胸口堵得發慌.他寧願她像昨晚那樣,用盡全力咬他,用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瞪著他.那至少證明,她還在乎,她還有情緒.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把他當成一團空氣.
“咳.”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有些乾澀,“今天天氣不錯,下午我帶你出去騎馬.”
這是一種示好,一種他自認為的.紆尊降貴的臺階.
沈清婉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.她抬起頭,目光第一次與他對上.那雙眼睛裡,空空蕩蕩,沒有波瀾.
“我還有些檔案沒有處理完.”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“督軍的好意,我心領了.”
說完,她便再次垂下眼簾,繼續小口地吃著東西,彷彿剛才那句話,只是在彙報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.
霍霆驍的臉色,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.
她拒絕了.用一種最恭敬,最無可指摘的方式,拒絕了他.
接下來的幾天,整個帥府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低氣壓中.
沈清婉徹底變成了一個完美的“旗袍美人”擺設.
她按時出現在書房,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檔案.她的字跡依舊清秀有力,翻譯精準無誤,效率甚至比以前更高.但她再也不會就某份檔案提出自己的見解,再也不會在他因為某個決策而煩躁時,不動聲色地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.她只是做,不說.
霍霆驍坐在寬大的書桌後,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心裡的煩躁像是野草一樣瘋長.他看不透她.她就像一塊被冰封的玉,他能看到裡面的光華,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.
.寂沉種這破打圖試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