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戴著面罩的男人,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死神,周身散發著濃重的血腥與硝煙混合的氣味.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,只有完成任務的冰冷和專注.他彎下腰,那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,毫不猶豫地朝著被張遠護在身下的沈清婉抓來.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聲暴喝伴隨著決絕的槍響,從前方護衛車的位置傳來!
“為督軍盡忠!!”
“砰!砰!砰!”
是手槍的聲音.
一名渾身是血的鐵衛,用盡最後的氣力,從被打成蜂窩的駕駛座上翻滾下來,以扭曲的車門為掩體,朝著倉庫二樓的方向,打空了自己彈夾裡最後三發子彈.
這突如其來的反抗,讓那個準備抓捕沈清婉的男人動作頓了一下,他下意識地側身尋找掩護.
也正是這短短的一瞬間,讓蜷縮在車裡的沈清婉,得以窺見這場單方面屠殺的最後慘狀.
倉庫二樓的交叉火力再次咆哮起來,那名鐵衛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重錘連續擊中,胸口炸開數團血花,整個人向後仰倒,重重地摔在地上,再也沒了動靜.
槍聲停了.
這一次,是真正的.徹底的死寂.
街道上,除了那輛還在冒著黑煙的卡車引擎發出輕微的“嗡嗡”聲,再聽不到任何屬於生命的聲音.
前方的護衛車千瘡百孔,車身內外躺著七八具衛兵的屍體,鮮血從車門縫隙裡汩汩流出,在地上匯成一灘灘刺目的暗紅.後方被撞毀的車裡,同樣再無任何聲息.
十一名霍霆驍最精銳的親衛,在短短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,全軍覆沒.
這不是戰鬥,這是處決.
壓在沈清婉身上的張遠,身體又是一顫.她能感覺到,他那原本堅如磐石的肌肉正在鬆弛下去,沉重的喘息聲在她耳邊愈發明顯.他流出的血,已經浸透了她肩頭的旗袍,溫熱而黏膩.
“張副官……”沈清婉的聲音乾澀得發疼.
“別……別出聲……”張遠的聲音斷斷續續,卻依舊帶著軍人特有的命令口吻,“他們……要活的……你還有機會……”
他的手臂依舊沒有鬆開,用最後的意志力,為她支撐起這道脆弱的屏障.
沈清婉的視線穿過破碎的車窗縫隙,死死地鎖定著外面的景象.極度的恐懼過後,一種冰冷到極致的鎮定,如同寒流般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.
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.
敵人火力兇猛,行動精準,顯然經過了無數次演練.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全殲,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清除障礙.現在,障礙清除了.
她看到,從倉庫裡,又走下來七八個同樣裝束的黑衣人.他們動作迅捷,分工明確,有人檢查著倒地衛兵的屍體,確保沒有活口,有人則開始在路面上潑灑什麼液體,似乎在清理痕跡.
而在這些人身後,一個身形略顯清瘦的男人,站在倉庫的陰影裡.他同樣戴著面罩,但那站立的姿態,那指揮若定的手勢,那即使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的.智珠在握的傲慢……
藤原一郎!
沈清婉的心臟猛地一縮.
是他.絕對是他.
這個男人,果然沒有放棄.他蟄伏了這麼久,就是在等待這樣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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