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——
那是一種極為輕微的.溼潤的.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.
沈清婉母親留下的那根銀製髮簪,被她用盡全身力氣,悉數送入了黑衣男人的脖頸.
男人的身體猛地僵住.
面罩上方的那雙眼睛,在瞬間瞪大,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不敢置信.他喉嚨裡發出一陣“咯咯”的怪響,既不是慘叫,也不是呻吟,而是鮮血和空氣在被堵塞的氣管裡絕望爭奪通路的聲音.
他本能地抬手,想要去抓自己脖子上的東西,但手指觸碰到的,卻是那枚銀簪古樸冰涼的簪頭.一股難以言喻的麻痺感和劇痛,如同閃電般從脖頸處炸開,瞬間傳遍四肢百骸.
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,踉蹌著向後倒去,重重摔出了車門.那塊浸透了化學藥劑的毛巾,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了滿是血汙的腳墊上.
車廂內,一股刺鼻的化學甜膩氣味,與滾燙的.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嘔的.地獄般的味道.
沈清婉大口大口地喘息,胸口劇烈起伏.她的手還在因為方才那孤注一擲的爆發而微微顫抖.
她的目光,卻穿過了車門,死死地釘在了遠處倉庫的陰影裡.
藤原一郎.
他依舊站在那裡,姿勢未變,彷彿剛才那個手下的死亡,只是戲劇中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.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頭,那動作裡帶著一絲對這意外插曲的審視,而非驚愕.
冰冷,殘忍,視人命如草芥.
藤原一郎抬起了手,短促而有力地向下一揮.
這是一個訊號.
一個更為高大壯碩的黑衣人,立刻從同伴中分離出來,大步流星地朝著轎車衝來.他的動作裡沒有絲毫試探,只有純粹的.高效的暴力.他直接跨過地上還在抽搐的同伴的屍體,巨大的陰影瞬間將車廂內的沈清婉完全籠罩.
“啊！”
一隻鐵鉗般的大手,隔著旗袍,狠狠抓住了沈清婉的手臂.那股蠻橫的力道,彷彿要將她的骨頭生生捏碎.劇痛襲來,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.
男人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,手臂用力,直接將她從車裡往外拖拽.
日光刺眼.
她被粗暴地扯出車廂,整個人撞在冰冷堅硬的車身上.視野所及之處,滿地都是黃銅彈殼和護衛們扭曲的屍體.張遠的身體就躺在不遠處,那雙總是帶著恭敬和軍人紀律的眼睛,此刻空洞地望著灰白色的天空,再也沒有了神采.
一股滅頂的絕望,像是冰冷的海水,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.
那個高大的黑衣人將她死死地按在車身上,用身體的重量壓制住她的所有掙扎.緊接著,另一個人影出現在她身側,手裡拿著一塊新的.同樣散發著化學氣味的毛巾.
這一次,她沒有任何機會了.
那塊布料,被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,死死地.不容抗拒地捂上了她的口鼻.
“唔……不……”
她猛烈地掙扎,拚命地想要偏開頭,但另一隻手像鐵箍一樣固定住了她的後腦,讓她動彈不得.
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,霸道地.瘋狂地湧入她的呼吸道,灼燒著她的鼻腔和肺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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