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江北城,都將為他一個人的失控,而徹底癲狂.
命令下達,整個帥府的權力機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.帶著血腥味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.軍官們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地衝出作戰室,刺耳的電話鈴聲.軍官的咆哮聲.士兵緊急集合的腳步聲,瞬間響徹了整個帥府.
作戰室內,只剩下霍霆驍一個人.
方才那毀天滅地的暴怒,如同退潮般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加可怕的.死一般的沉寂.
他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,高大的身軀在空曠的房間裡,顯得有些孤單和搖搖欲墜.
他緩緩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.樓下,無數衛兵正從營房裡蜂擁而出,一隊隊騎兵如黑色的洪流般衝出帥府大門,馬蹄聲密集如雨,踏碎了江北城清晨的寧靜.整座帥府,如同一隻被激怒的巨獸,瞬間亮出了它所有的獠牙和利爪.
霍霆驍握緊了窗框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,那隻受傷的手,掌心的木屑扎得更深,鮮血順著他的手腕,一滴一滴,落在窗臺上.
他的腦海裡,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.
那個女人倔強的眼神,在冷戰時,明明怕得要死,卻還是挺直了脊樑,不肯對他低頭.
那個女人施針時的專注,纖細的手指捏著銀針,神情肅穆,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.
那個女人偶爾流露出的脆弱,在他身下時,眼角含淚,卻咬著唇不肯求饒的樣子.
還有……她可能正在遭受的痛苦.
被粗暴地對待,被捂住口鼻,被扔進冰冷黑暗的地方……
那些人,會對她做什麼？
這個念頭,像一把燒紅的.帶著倒刺的匕首,狠狠捅進他的心臟,然後瘋狂地攪動.疼.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.撕心裂肺的疼,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,讓他幾乎無法站立.
他這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沈清婉這個名字,這個女人,在他心裡到底佔據了何等重要的位置.
那早已不是最初的征服欲和佔有慾.
是他黑暗世界裡,唯一的一點光.是他暴戾人生中,唯一想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珍寶.
可現在,他的珍寶,被人從他懷裡,硬生生地奪走了.
“督軍.”
林風的聲音再次在門口響起,他已經整理好了儀容,但聲音裡的顫抖依舊無法完全平息.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記錄下來的電報.
“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.倖存的衛兵……只有一名,重度燒傷,已經……已經不行了.他用最後的力氣發回了電報.”
“襲擊地點在永安裡.對方火力極猛,疑似有日式衝鋒槍,行動乾淨利落,是職業殺手.他們劫走了沈小姐後,放火燒燬了現場.”
霍霆驍沒有回頭,依舊背對著他,看著窗外那座已經陷入瘋狂的城市.
當他再次開口時,聲音裡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.沒有了憤怒,沒有了恐懼,只剩下一種如同西伯利亞冰原般的.深入骨髓的冷.
“封鎖訊息.對外宣稱,車隊遭遇意外,煤氣管道爆炸.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,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.
“所有搜捕,轉入暗中進行.不要大張旗鼓,不要驚動城內百姓,更不要讓綁匪知道我們已經全城布控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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