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依舊不說話，藤原一郎的耐心終於開始告罄。他臉上的溫和笑容慢慢收斂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淬了冰的冷漠。
“沈小姐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他的聲音降了下來，那股屬於紳士的偽裝正在剝落，露出底下猙獰的本質。“你真的以為，你不合作，就能保全所有嗎？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“霍霆驍的敵人，不止我一個。趙括，閻老西，甚至他內部那些對他不滿的老傢伙們，哪一個不想讓他死？你作為他最在意的軟肋，就算這次能僥倖從我手裡逃出去，下一次呢？下下次呢？你能保證自己永遠那麼好運嗎？”
“留在我身邊，為我做事，我才能保證你的安全。否則，你就是一塊人人垂涎的肥肉，隨時都可能被撕得粉碎。”
他的話語像一條冰冷的毒蛇，纏上了她的脖子。
沈清婉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發冷。
藤原一郎很滿意她此刻的反應，他彎下腰，湊到她的耳邊，用一種幾乎是氣聲的。充滿了惡毒的語調，說出了他最後的籌碼。
“或者，我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。”
“我聽說，你們中國的女人，最看重名節。你說，如果我讓我的手下，好好地‘招待’一下你……然後，再拍下一些有趣的照片，送到江北城的每一份報紙上，送到霍霆驍的辦公桌上。你猜，那位不可一世的霍大督軍，會是什麼表情？”
“他會瘋掉。他會為了他那可笑的男性尊嚴，親手殺了你，來洗刷他自己的恥辱。而你，沈清婉，你將身敗名裂，成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。你的家人，你的弟弟，也會因為你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。”
這番話，如同最骯髒的汙泥，劈頭蓋臉地潑向沈清婉。
她緊繃的身體，在這一刻，反而完全放鬆下來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那雙因為熬夜和驚恐而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此刻卻亮得驚人。她看著藤原一郎那張近在咫尺的。寫滿得意的臉，乾裂的嘴唇，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那是一個充滿了輕蔑和鄙夷的笑容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
她的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，砸在死寂的空氣裡。
藤原一郎愣住了，他沒想到自己這番足以摧毀任何一個女性意志的威脅，換來的竟是這種反應。
“我以為，你們這些自詡高等的日本人，手段能有多高明。原來，也不過是靠著威脅女人和家眷，這種下三濫的伎倆。”沈清婉的目光像兩把最鋒利的手術刀，剖開了他所有偽善的表皮。
“你想要我幫你去害霍霆驍，去幫你對付自己的國家，你做夢。”
“至於你說的那些，”她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身體，眼神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片坦蕩的冰冷，“我的清白和尊嚴，在我的心裡，在我的骨頭裡。不是你們這些禽獸，用骯髒的手段就能玷汙和奪走的。你們可以毀掉我的身體，但永遠別想讓我屈服。”
“你，和你們背後那個貪得無厭的國家，只會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去侵略，去掠奪。你們永遠也無法真正征服這片土地，因為你們不懂，什麼叫作風骨。”
“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？除非我死。”
藤原一郎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動著，那副精心維持的紳士面具，終於被沈清婉這番話撕得粉碎。他眼中的錯愕變成了惱羞成怒的暴戾。
“八嘎！”
他猛地直起身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抽在沈清婉的臉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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