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以防萬一,她知道,只有影像資料還不夠。萬一膠捲沖洗失敗,或者相機出現任何問題,她將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。
她迅速收好相機,又從袖中取出了早己備好的桑皮紙和特製炭筆。
她將薄如蟬翼的桑皮紙,小心翼翼地覆蓋在那一小片關鍵的區域上。圖紙上用藍色墨線繪製的線條,透過紙背,清晰地顯現出來。
她的手腕懸空,指尖捏著炭筆,開始了快速而精準的臨摹。她的手穩得像一塊磐石,沒有絲毫顫抖。腦海中早己滾瓜爛熟的路線圖,與眼前的線條完全重合。下水道的走向,每一個轉角,維修口的精確位置,牆體的厚度標註……她一絲不苟地,將所有重要的資訊,全部復刻在那張小小的桑皮紙上。
筆尖在紙上劃過,發出細微的、沙沙的摩擦聲。她的額角,汗珠己經凝聚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滴落在塵埃遍佈的地面上,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記。她卻渾然不覺,所有的心神,都凝聚在那小小的筆尖之上。
就在她即將畫下最後一筆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咳嗽,緊接著是衛兵有些不耐煩的抱怨:“這鬼地方,真是又悶又潮,待久了人都快發黴了。”
沈清婉的筆尖猛地一頓,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
她停下所有動作,像一尊被瞬間凍結的雕像,連呼吸都停止了。
“忍忍吧,再過一個時辰就能換班了。進去抽根菸?”另一個聲音提議道。
“算了,督軍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被王管家抓到,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腳步聲在門口徘徊了片刻,最終又歸於平靜。
沈清婉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快被抽空了。她靠在冰冷的鐵製檔案櫃上,劇烈地喘息了幾下,胸口因為缺氧而隱隱作痛。極致的興奮和劫後餘生的後怕,像兩股巨浪,在她心中反覆沖刷。
她不敢再有片刻耽擱。
她飛快地完成了最後的幾筆臨摹,仔仔細細地將桑皮紙吹了吹,捲成一個極細的小卷,藏入寬大的袖口深處。然後,她用最快的速度,將那張巨大的圖紙按照原來的摺痕疊好,用油布包好,放回木箱的最底層。再將那些雜物原封不動地堆放回去,蓋上箱蓋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扶著檔案櫃,慢慢站起身。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跪坐和高度緊張,己經有些發麻。她原地站了一會兒,調整好呼吸,首到臉上的血色恢復如常,眼神也重新變得平靜無波。
她走到工作臺前,隨手拿起幾份己經整理好的、關於前清舊政的無關緊要的檔案,彷彿只是進來查詢資料。然後,她轉身,邁著沉穩的步子,走向那扇沉重的鐵門。
拉開門,午後刺眼的陽光從門外湧入,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。
門口的衛兵看到她出來,只是隨意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沈小姐,整理完了?”
“嗯,找幾份資料。”她平靜地回答,甚至還對著他們微微點頭致意,臉上帶著慣有的、柔順的微笑。
沒有人發現任何異常。
她抱著那幾份檔案,一步一步,走在回到自己臥房的路上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,不真實,卻又無比堅定。
回到房間,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反鎖房門。
“咔噠。”
當那聲清脆的落鎖聲響起,她才感覺自己真正回到了人間。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身體緩緩滑落,最終跌坐在地毯上。
她顫抖著手,從袖口裡拿出那個小小的紙卷。
她慢慢地,慢慢地,將其展開。
昏黃的燈光下,那張薄薄的桑皮紙上,幾條用炭筆勾勒出的、略顯潦草卻無比清晰的線條,蜿蜒盤旋。
。條線的通普是不那
。路的是那
。徑路的由自往通,的出繪描,劃一筆一己自為,中籠牢的壁鐵牆銅從,慧智和識膽用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