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味道己經很淡了，淡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失。
房間裡的一切都整整齊齊，張媽按照他的吩咐，每天都來打掃，卻不許動裡面任何一件東西。
月光從雕花木窗裡灑進來，給屋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暈。
他走到梳妝檯前，指尖輕輕拂過那把她用過的黃楊木梳子。
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柔順觸感。
他拿起一個她用過的胭脂盒，開啟，裡面是他從法國給她訂來的，她卻幾乎沒怎麼用過。
他的目光，最後落在了那張鋪著柔軟絲被的大床上。
他走過去，緩緩坐下。
床墊因他的重量而下陷，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。
巨大的、無法言說的空虛感，像潮水一樣，從西面八方湧來，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。
這個房間，因為少了那個人的存在，變得像一座華麗的墳墓。
他不受控制地躺了下去，將臉深深地埋進了她睡過的那個枕頭裡。
鼻息間，全是她殘留的、正在消散的氣息。
他像一個溺水的人，貪婪地、拼命地呼吸著，試圖抓住這最後一點屬於她的證明。
“大帥……”
張遠的聲音在門口響起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他端著一個托盤，上面是溫著的粥和幾樣小菜。
從昨天晚上到現在，送進去的飯菜，全都是原封不動地被端出來。
他看著那個將自己高大身軀蜷縮在床上，像個受傷野獸般埋首於枕間的男人，心頭一陣發酸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帥。
那個殺伐決斷、鐵血無情的江北之王，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靈魂。
霍霆驍沒有動，也沒有回答。
張遠不敢再多說，只能輕手輕腳地將托盤放在桌上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關上了門。
在門關上的那一刻，他透過門縫，最後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，他那位無所不能的大帥，臉上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近乎於“心死”的神情。
帥府的許多公務都停擺了。
從南京、從山西、從奉天發來的加急電報，在書房的桌案上堆成了小山，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。
整個江北的權力中樞，因為一個女人的失蹤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停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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