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，法租界的一家豪華舞廳後臺。
杜先生正端著一杯紅酒，聽著留聲機裡周璇的歌。
一個穿著長衫的心腹快步走進來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杜先生搖晃酒杯的手停住了。
“霍霆驍……這是瘋了？”
他喃喃自語，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“告訴下面的人，把青幫所有能動的眼睛都給我撒出去。從江北到雲南，沿江沿路，所有的水匪、馬幫、袍哥堂口，都給我遞個話。這筆錢，我們青幫要定了。”
命令一層層傳遞下去。
長江上，靠著走私和擺渡為生的船幫老大們，召集了所有船工，將那張畫像分發下去，嚴令留意所有過江的陌生女子。
通往西南的崇山峻嶺裡，趕著騾馬的馬幫頭子，將那張臉記在心裡，他們走南闖北，眼線遍佈窮鄉僻壤。
甚至在一些佔山為王的土匪山寨裡，大當家們也收到了風聲。
十萬大洋，足夠他們買槍買炮，擴充人馬，甚至洗白上岸做個富家翁。
一時間，三教九流，黑白兩道，無數雙眼睛，都因為這張懸賞令而變得銳利起來。
尋找沈清婉，從一場正規軍的搜捕，演變成了一場席捲數省、波及整個江湖的巨大風暴。
與此同時，帥府裡，另一支更為隱秘的力量也被啟動了。
十幾名穿著各異、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男人，安靜地站在霍霆驍的書房裡。
他們有的像走街串串巷的貨郎，有的像西處遊學的教書先生，還有一個甚至剃了光頭，穿上了僧袍。
他們是霍霆驍麾下最精銳的情報人員，每一個都精通偽裝、滲透和暗殺。
張遠將一疊疊資料和路費分發給他們。
霍霆驍走到他們面前，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逐一掃過每個人的臉。
“懸賞令是給豺狼看的，你們，是我的獵犬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你們的任務，不是找到她，而是在別人找到她之前，先找到線索。趙括這個人，在南方必然有落腳點，有聯絡人。去查，去挖，哪怕把地翻三尺，也要把他的根給我刨出來。”
“你們的目標，是雲南，是貴州，是所有可能通往境外的地方。我不給你們時限，我只要結果。”
“是！”
眾人低聲應道，隨即悄無聲息地散去，像一滴滴水，匯入了人海。
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霍霆驍走到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，緩緩坐下。
他拉開抽屜，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。
開啟，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玉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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