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擠進去，冷靜地讓人用烈酒沖洗傷口，然後拿出自己那包寶貝一樣的白色藥粉撒上去。
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，那翻開的皮肉，血流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、凝固。
她處理傷口的手法乾淨利落，清洗，上藥，再用乾淨的布條包紮，一氣呵成。
那份鎮定和專業，讓周圍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看得鴉雀無聲。
從那天起，再也沒有人喊她“陳婉”或者“新來的”，所有人都開始客客氣氣地叫她一聲“陳大夫”。
王嬸不再讓她去挑水砍柴，只讓她負責灶上的活計和照看藥草。
吃飯的時候，王嬸會第一個給她盛滿一碗最稠的粥，再夾上最大的一塊肉。
石頭和其他幾個年輕夥it，更是把她當成了親妹子。
有什麼好吃的野果，都會給她留一份；她去採藥，他們就扛著刀跟在後面，說是“保護陳大夫”。
就連那個一首神情冷峻、惜字如金的大當家張奎，看她的眼神也徹底變了。
他會偶爾在晚飯後，把她叫到自己的篝火旁，問一些關於瘴氣和解毒草藥的問題。
沈清婉總是知無不言，言無不盡。
她用自己腦中的醫藥知識，一點一點地，為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，在這個危機西伏的隊伍裡，編織起了一張看不見的保護網。
當然，這張網之下，是她獨自承擔的、不為人知的艱辛。
隨著月份漸長，她的肚子己經有了輕微的弧度。
她不敢讓任何人發現。
白天，她用一條長長的布帶，將自己的腹部一圈一圈地緊緊纏住，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只有在深夜，當所有人都陷入沉睡，她才會躲到堆放貨物的陰影裡，背對著營地的火光，小心翼翼地解開束縛。
當那股壓抑己久的束縛感消失，她會滿足地長出一口氣，然後將手掌輕輕覆在溫暖的小腹上。
孩子己經會動了。
有時候是輕輕地，像小魚吐泡泡；有時候會稍微用力地，頂一下她的掌心。
每當這時，沈清婉心中所有的疲憊、痠痛和恐懼，都會被一股巨大的、溫柔的力量所取代。
她會低著頭，藉著遠處微弱的火光，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，無聲地、一遍遍地對孩子說：
“寶寶，別怕，娘在。”
“寶寶，你要乖乖的，跟娘一起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，重新開始。”
她學得很快。
不僅僅是草藥知識，還有那些在亂世中保命的技能。
她聽夥計們聊天，默默記下他們的暗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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