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探究。
沈清婉的身體在他觸碰的瞬間，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，但她很快就放鬆下來。
她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那雙清亮的眼睛裡，沒有了往日的倔強和恨意，只剩下一片平靜的、彷彿被磨平了稜角的疲憊。
“我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她輕聲說，“在這裡，跟你對著幹，苦的只有我自己。不是嗎？”
這句話，像是一句徹底的繳械投降。
霍霆驍的眼神，在她臉上逡巡了許久，像是在辨別這句話的真偽。
最後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接過了那碗湯。
溫熱的湯碗，驅散了他掌心的一絲寒意。
他沒有喝，只是用拇指摩挲著碗壁，目光依舊鎖著她。
“想通了就好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“你想要的，只要我能給，都會給你。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邊，做我的女人，不好嗎？”
沈清婉沒有回答，只是重新垂下眼眸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。
那是一種預設的姿態。
霍霆驍的心裡，那股因為連日軍務而積壓的煩躁，在這一刻，奇異地被撫平了。
他要的，不就是她這個樣子嗎？
收起她所有的爪牙，乖乖地待在他的羽翼之下。
他以為，是時間磨平了她的傲骨。
他不知道，這只是她為了更徹底的逃離，而精心打造的、最完美的偽裝。
晚飯後，霍霆驍破天荒地沒有回書房，而是留在了客廳。
他坐在沙發上，一邊翻看檔案，一邊時不時地抬眼看一眼坐在不遠處地毯上，正在整理繡線的沈清婉。
她很安靜，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專注。
這樣的畫面，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。
一種名為“家”的錯覺。
“過幾天，陪我去一趟城外的棲雲寺。”
他突然開口。
沈清婉整理繡線的動作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。
“去那裡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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