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府的餐廳，一如既往的安靜肅穆。
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，在擦得鋥亮的紅木長餐桌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，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。
銀質的餐具，骨瓷的碗碟，每一件物品都擺放在最精準的位置，透著一種冰冷而嚴苛的秩序感。
霍霆驍坐在主位。
他今天沒有穿軍裝，只著一件挺括的白色襯衫，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結實而線條分明的手腕。
他一手拿著晨報，一手端著咖啡，姿態閒適，卻依然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強大氣場。
他用餐的動作很安靜，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和掌控力，彷彿連咀嚼的頻率都經過了計算。
沈清婉坐在他的下首，隔著幾個空位。
她面前是一碗清淡的小米粥，一碟精緻的醬菜。
她低著頭，用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，長長的睫毛垂下，掩蓋了眼底所有的情緒。
她扮演著一個溫順的角色，一個己經接受了命運的女人，安靜，無害，像一幅精美卻失去了靈魂的背景畫。
這幾日的偽裝，似乎卓有成效。
霍霆驍對她的監視明顯放鬆了許多，甚至會主動與她說上幾句話，雖然內容大多是關於天氣，或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某樣新奇玩意兒。
餐廳裡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輕微聲響，以及霍霆驍翻動報紙時發出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今天的氣色看著好了一些。”
霍霆驍放下報紙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。
他的視線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，彷彿能穿透皮肉，首抵內裡。
沈清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，臉上掛著練習了無數遍的、溫和而疏離的微笑：“嗯，昨晚睡得還好。”
“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，補補身子，你太瘦了。”
他說著，朝旁邊的侍女遞了個眼色。
侍女會意，立刻轉身進了廚房。
沈清婉的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這幾日都以胃口不佳為由，只吃些最清淡的食物。
她不知道他又讓廚房準備了什麼。
很快，侍女端著一個白瓷盅，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。
蓋子一揭開，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那是一種用老母雞、金華火腿和各種名貴藥材長時間熬煮後，才會有的霸道香氣，醇厚，油潤，帶著強烈的侵略性。
這股氣味，在旁人聞來是極致的滋補和誘人，但對此刻的沈清婉而言，卻像是一隻無形的手，猛地攥住了她的胃，然後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向上翻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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