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舒服？”
他的聲音響起，低沉，平穩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，敲打在她的耳膜上。
完了。
這兩個字在她腦中轟然炸開。
恐慌如同潮水，瞬間就要將她吞沒。
但就在那被淹沒的前一秒，求生的本能讓她的大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運轉起來。
她緩緩地、一點點地抬起頭，放下了手中的餐巾。
她的臉頰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嘴唇因為強忍而微微顫抖，眼眶裡因為生理性的刺激而泛起一層水光。
整個人看起來，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掉。
她迎上霍霆驍探究的目光，勉強地牽動了一下嘴角，聲音因為剛剛的乾嘔而帶著一種沙啞的虛弱感。
“沒……沒事。”
她搖了搖頭，然後像是為了解釋自己的失態，又補充道，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昨日試新配的藥方，有兩味藥材的藥性有些衝撞，不小心岔了氣，胃裡就一首有些不妥當。驚擾督軍用飯了，是我的不是。”
這個理由，是她在一瞬間能想到的、最天衣無縫的藉口。
她是一個醫者，她痴迷於研究各種古方和藥材，這是整個帥府都知道的事。
試藥，對於一個大夫來說，再正常不過。
而“藥性衝撞”、“岔了氣”這種專業術語，對於霍霆驍這種只懂軍務和殺伐的男人來說，是他的知識盲區。
他無法辨別真偽，只能選擇相信或者不信。
霍霆驍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，那雙深邃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，像是在用目光一寸寸地凌遲她的血肉，企圖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。
沈清婉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她強迫自己不能躲閃，只能迎著他的目光，將一個因身體不適而感到抱歉和窘迫的模樣，演到極致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，霍霆驍終於往後靠回了椅背。
他緊繃的下頜線，似乎放鬆了一點。
“既然不適，就讓廚房重新做點清淡的。”
他的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以後試藥謹慎些，別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。”
話語雖硬，卻讓沈清婉緊繃到極點的神經，終於鬆懈了下來。
她賭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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