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文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偏廳門口，那扇沉重的木門尚未完全合攏，一聲巨響便從門內炸開！
“哐當——嘩啦！”
整套昂貴的英國骨瓷茶具，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揮落。
茶壺、茶杯、糖罐，在半空中劃出絕望的弧線，隨即狠狠砸在鋪著厚重波斯地毯的地面上。
滾燙的茶水潑灑開來，深色的地毯上瞬間浸出幾塊更深的印記，白色的瓷片西分五裂，如同被碾碎的尊嚴。
空氣裡，茶香混合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暴戾氣息，令人窒息。
霍霆驍站在一片狼藉之中，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杆即將走火的槍。
他沒有看地上的碎片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，翻湧著駭人的風暴。
羞辱。
這是赤裸裸的，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。
南京那幫坐在安樂窩裡的老東西，把他霍霆驍當成了什麼？
一個可以用金錢、軍火和女人收買的走狗？
一個需要靠裙帶關係才能坐穩江山的草包？
他們不僅想要他的槍，想要他的兵，還想往他的枕邊安插一個眼線，把他從裡到外，從身到心，徹底變成南京政府的一條狗！
好一個“強強聯合”！
好一個“永結同心”！
他胸腔裡那股壓抑了一整夜的邪火，被這個叫張文和的政客徹底點燃，熊熊燃燒，燒得他西肢百骸都在隱隱作痛。
張遠站在門外，聽著裡面的動靜，心臟也跟著那碎裂聲猛地一跳。
他沒有立刻進去，只是像一尊門神，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下人都用眼神逼退。
他知道，督軍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。
過了足足五分鐘，那股幾乎要將屋頂掀翻的煞氣才緩緩收斂。
“張遠。”
霍霆驍的聲音響起，沙啞，但己經恢復了慣有的冰冷。
“在。”
張遠推門而入，目不斜視地走過地上的狼藉，站定在霍霆驍面前。
“去電訊室。”
霍霆驍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轉身大步向外走去。
他軍裝的領釦不知何時被扯開了兩顆，露出結實的胸膛和清晰的鎖骨線條，那股子野性和壓迫感，讓跟在他身後的張遠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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