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個字，像是三顆被燒得滾燙的石子，猝不及防地投進了沈清婉那片早己亂成一鍋粥的心湖裡。
“嚇到了嗎？”
他問得雲淡風輕，沙啞的嗓音裡聽不出情緒，彷彿只是在問她，晚飯吃了嗎。
可這簡單的一句話，卻比任何嚴厲的審問都更讓她無所適從。
嚇到了嗎？
她該怎麼回答？
說嚇到了，是為他，還是為自己？
說沒嚇到，那她不顧一切衝向他的舉動，又該如何解釋？
沈清婉的身體僵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，她沒有回頭，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那片深色的門板，彷彿要在那上面盯出一個洞來。
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身後的男人似乎也不急著要一個答案。
那隻扣著她手腕的大手，掌心乾燥而溫熱，帶著他慣有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他沒有用力，卻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，將她牢牢地禁錮在原地。
空氣裡，消毒水的刺鼻和血腥的甜膩尚未散盡，又混入了他身上獨有的、清冽的菸草氣息。
這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張無形的網，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，被拉扯得無比漫長。
終於，霍霆驍似乎是耗盡了耐心，又或許是傷口的疼痛讓他無法再維持這種對峙。
他手腕微微用力，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傳來，沈清婉一個踉蹌，身體不受控制地轉了過去，首首地跌坐在床沿，離他不過咫尺之遙。
醫藥箱從她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，正好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。
那雙眼睛，此刻因為失血和疲憊，褪去了平日裡那種令人膽寒的銳利鋒芒，沉澱出一種濃稠如墨的暗色。
他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，目光像是帶著鉤子，要將她的靈魂從身體裡一點點地勾出來，放在他面前，仔細審視。
“我問你話呢。”
他再次開口，聲音更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固執。
沈清婉的心跳，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旗袍的下襬，冰涼的絲綢布料被她揉捏得不成樣子。
她避開他的視線，將目光落在自己那雙被他牢牢攥住的手腕上。
他的手指修長有力，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，此刻正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皮膚，那觸感，像是一簇微弱的電流，讓她整片手臂都開始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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