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官兵的聲音裡充滿了懷疑，“沒看告示嗎？廟會那邊著了大火，城裡出了亂子，現在盤查得嚴！所有人都得仔細檢查！”
“是是是，小的知道。”
趙鏢師的聲音愈發謙卑，“正因為城裡亂，小的才害怕，想趕緊回家躲躲。官爺您行行好，這是小的路引，您過目。”
一陣紙張被翻動的窸窣聲。
沈清婉在黑暗中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，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她不敢呼吸，生怕一絲一毫的聲響，都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。
“車上拉的什麼？”
另一個士兵的聲音響起。
“回官爺，就是些草料和不值錢的破爛。”
“破爛？”
那個士兵冷笑一聲，“現在這種時候，誰知道你這破爛裡藏了什麼！給我下來，把東西都卸下來檢查！”
沈清婉的心臟猛地一沉，幾乎停止了跳動。
卸下來檢查？
那一切就都完了！
“官爺，官爺，別啊！”
趙鏢師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，充滿了小人物的惶恐和哀求，“就這麼點東西，卸下來再裝上，天都黑透了。您高抬貴手，小的給您買包煙抽……”
“滾蛋！誰稀罕你的臭錢！”
那士兵怒喝道，“給我搜！”
沈清婉聽到有人爬上馬車的沉重腳步聲。
她的整個世界，都隨著那腳步聲在震動。
然後，她聽到了一個讓她畢生難忘的聲音。
是金屬刺入稻草的聲音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柄冰冷的刺刀，穿透了她頭頂的木板和稻草，刀尖離她的臉頰，恐怕不足一寸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刀鋒帶來的、凌厲的寒氣。
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到了極致，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那一刻被凍結了。
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剋制住那股想要尖叫、想要掙扎的本能。
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裡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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