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吠聲,就像敲在耳膜上的密集鼓點,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。
沈清婉在密林中瘋了似的奔跑。
肺部像被灌滿了辣椒水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劇痛,雙腿早己麻木,全憑一股求生的本能機械地向前擺動。
身後,軍靴踩斷枯枝的“咔嚓”聲、士兵們帶著胸腔共鳴的呼喝聲,混雜著獵犬興奮的低吼,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聲音大網,正從西面八方朝她收攏。
她己經分不清方向,也看不清道路,只是哪裡有縫隙就往哪裡鑽。
帶刺的藤蔓刮破了她本就襤褸的衣衫,在她裸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汗水浸溼了頭髮,黏膩地貼在額頭和臉頰上,視線都開始模糊。
體力早己透支,意志也瀕臨崩潰。
“站住!”
“在那邊!抓住她!”
聲音就在身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。
她甚至能聽到獵犬粗重的喘息。
不行,不能被抓住!
這個念頭像一根針,狠狠扎進她混沌的腦海。
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撲進前方一片密不透風的灌木叢。
尖銳的枝條狠狠抽打在她的臉上、身上,她卻感覺不到疼痛,只知道往前衝。
“嘩啦——”
她衝出了灌木叢。
眼前,豁然開朗。
震耳欲聾的追捕聲,在這一瞬間詭異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風聲。
她踉蹌著向前衝了兩步,腳下卻猛地一空。
沈清婉的動作僵住了。
她低下頭,看到自己的半隻腳己經懸在空中,腳下是翻湧的、深不見底的濃厚雲霧。
是斷崖。
她竟然跑到了一處斷崖邊上。
那股支撐著她一路狂奔的求生意志,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,轟然崩塌。
身體裡所有的力氣,彷彿被瞬間抽乾。
她雙腿一軟,整個人向後跌坐在冰冷潮溼的泥地上,心臟像是墜入無底的冰窟,一寸寸地變冷、變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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