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抓住她,把她從那死亡的邊緣拽回來,狠狠地揉進自己的懷裡,揉進自己的骨血裡,讓她再也無法離開。
他的動作太大,太急,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從容。
緊身的黑色馬褲包裹著他結實有力的大腿肌肉,隨著他前衝的動作,繃出一道道凌厲又充滿暴躁力量感的線條。
他整個人,就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弓,充滿了即將失控的、毀滅性的張力。
他死死地盯著她,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,不再有冰冷的算計和捕獵的快感,只剩下最純粹的、最赤裸的恐懼。
他意識到,他所有的軍隊,所有的權勢,所有的手段,在這一刻,都變得毫無意義。
他可以封鎖整片山區,可以調動成千上萬的人,可以用槍指著她的頭,但他無法阻止她自己選擇走向死亡。
這種徹底的失控感,讓他幾近瘋狂。
“你敢再退一步試試!”
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,吼出了這句他過去說過無數次的話。
這是他最慣用的威脅,是他控制她的最有效手段。
過去,只要他用這種語氣說話,她就會害怕,會顫抖,會順從。
他試圖用這種熟悉的、刻在他骨子裡的強勢,將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。
可是,他說出口的瞬間,就後悔了。
因為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聲音裡那無法抑制的、劇烈的顫抖。
那不是威脅,那是乞求。
是包裹在憤怒與暴戾外殼下的、最卑微的乞求。
他眼底那無法掩飾的恐慌,如同被砸碎的冰面下的暗流,洶湧而出,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虛弱和無助。
他終於明白,那些曾經百試百靈的手段,那些他賴以控制她的所有方法,在此刻的她面前,是多麼的蒼白,多麼的可笑。
他就像一個黔驢技窮的賭徒,輸光了所有的籌碼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,將他的一切都徹底推翻。
山風更大了。
吹動著沈清婉破爛的衣衫,吹亂了她黏在臉頰上的髮絲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失控的男人。
看著他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,看著他眼中那赤裸裸的驚惶,看著他伸在半空中、微微顫抖的手。
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霍大帥了。
他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,用著最笨拙、最粗暴的方式,試圖挽留。
沈清婉臉上那悽然的笑容,在這一刻,反而擴大了。
那笑容裡,沒有半分的喜悅,只有一種極致的悲哀,一種看透了一切的荒涼,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、破碎的美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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