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
霍霆驍的大腦,在那一瞬間,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算計,所有的權衡,都在她墜落的那一刻,被徹底抽空,焚燒成灰。
世界在他眼前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,山是灰的,雲是灰的,天是灰的,連他身後那些士兵驚恐的臉,都變成了模糊的灰色剪影。
呼嘯的山風,士兵們的驚呼,犬類的咆哮……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他的世界裡,寂靜無聲。
只剩下那一個不斷下墜的、越來越小的、黑色的影子。
那是他的婉婉。
這個認知,像一把燒紅的、帶著倒刺的軍刀,狠狠捅進他的心臟,然後瘋狂地攪動,將他整個人,從內到外,徹底凌遲。
劇痛!
一種超越了任何肉體痛苦的、足以將靈魂都撕碎的劇痛,從心臟的位置轟然炸開,瞬間席捲了他的西肢百骸,讓他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。
不。
不!!!!
在極致的恐懼和絕望驅使下,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毀滅性的力量,從他身體的最深處猛然爆發!
他瘋了。
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、徹底瘋魔的野獸,不顧一切地,猛地撲向那片吞噬了他所有光亮的懸崖邊緣!
黑色的高筒馬靴在溼滑的泥地上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,濺起大片的泥漿。
他高大的身體因為速度太快,甚至一個踉蹌,險些摔倒,但他完全不在乎!
三步的距離,他只用了一步!
在他衝到崖邊的瞬間,腳下那片本就脆弱的土地,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。
但他己經管不了那麼多了!
他幾乎是將自己的半個身體都探出了懸崖,那隻完好的左手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,徒勞地、瘋狂地,伸向那片早己空無一物的雲海。
他想抓住她。
抓住那片飛揚的衣角,抓住她冰冷的手指,抓住她飄散的髮絲……
只要能抓住她,只要能讓她回來……
可是,他的指尖,穿過的,只有冰冷的、帶著濃重溼氣的山風。
那風裡,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清冷的、讓他痴迷的味道。
卻再也,沒有了她的溫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