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緊緊抱著安兒,安兒在她懷裡嚇得大哭。
“娘!娘我怕!”
“別怕,安兒別怕,娘在……”
可她的手臂被兩個士兵死死地鉗住,另一個士兵伸出手,毫不留情地將安兒從她懷裡搶了過去。
“不!把孩子還給我!還給我!”
她瘋狂地掙扎,嘶吼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安兒的哭聲越來越遠,像一把刀子,將她的心臟割得鮮血淋漓。
然後,霍霆驍就出現在了門口。
他還是穿著那身筆挺的戎裝,身姿挺拔如松,逆著光,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裡,看不真切。
可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卻鋪天蓋地而來。
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,皮靴踩在木地板上,發出沉悶而規律的“篤、篤”聲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,抬起手,用那隻戴著皮手套的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。
他的聲音,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在她耳邊響起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啊——!”
沈清婉猛地從床上坐起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額頭上、後背上,全是黏膩的冷汗。
窗外天光微亮,屋子裡的一切都還籠罩在朦朧的晨曦裡。
她心臟狂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摸向身側。
當她觸到安兒那溫熱柔軟的小身子時,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懼,才終於退去了一些。
安兒被她的動靜驚醒,揉著惺忪的睡眼,嘟囔著叫了一聲:“娘……”
“娘在。”
沈清婉立刻俯下身,將兒子緊緊地、緊緊地摟進懷裡,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安兒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帶著奶香的稚氣,是這世上最有效的鎮定劑。
她抱著兒子柔軟的身體,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和呼吸,自己那顆狂亂的心,才一點點地落回了實處。
不行。
不能自亂陣腳。
她抱著兒子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的芭蕉林,眼神一點點地從驚恐和慌亂,變得沉靜而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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