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米要挑最便宜的陳米，買菜要等到傍晚菜販子甩賣的時候。
每一分錢，都要掰成兩半花。
省下來的錢，一部分用來添置必要的藥材，另一部分，則被她藏進了牆壁的那個暗格裡。
那是她和安兒的救命錢。
白天，她坐在醫館裡，搗藥，看診，應付著各種各樣的病人。
有因為常年走山路，腳底磨出厚繭，裂開血口的馬伕；有被林子裡的毒蟲咬了，半邊臉都腫起來的獵戶；還有吃壞了東西，上吐下瀉的孩子。
她耐心，細緻，開的藥方也總是撿最便宜又最有效的。
漸漸地，“沈醫生”在鎮上的名氣越來越好，人們不再因為她是個年輕的女人而輕視她，反而對她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尊敬。
只是，獨自帶著孩子的辛勞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安兒，不，現在是“小石頭”了。
他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紀，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小獸。
沈清婉既要看顧醫館的生意，又要抽空給他做飯，洗衣服，教他識字。
夜深人靜，哄睡了兒子，她也不能休息。
她要藉著昏暗的油燈，將白天採來的新鮮草藥分揀、炮製，或者整理自己那本寫滿了各種藥方和病例的冊子。
那是她從前在忘塵庵養成的習慣，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緬北的夜，悶熱得像個蒸籠，蚊蟲嗡嗡地在耳邊盤旋。
她常常忙到後半夜，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趴在桌上就睡著了。
這天，她又是忙碌了一整天，傍晚時分，一個病人送來了一隻自家養的、還在咯咯叫的老母雞，說是感謝她治好了自家老孃多年的咳嗽。
沈清婉推辭不過，只好收下。
她看著那隻雞，想著可以給正在長身體的安兒好好補一補，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。
她燒了水，利落地將雞處理乾淨，用幾味溫補的藥材，燉了一鍋香噴噴的雞湯。
濃郁的香氣，很快就飄滿了整個簡陋的小院。
安兒聞著香味，早就搬了個小板凳守在灶臺邊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“娘，好香啊！”
“饞貓。”
沈清婉笑著颳了一下他的小鼻子，給他盛了一大碗雞肉和雞湯，“慢點吃，小心燙。”
看著兒子吃得滿嘴是油，一臉幸福滿足的樣子，沈清婉覺得，白天所有的辛苦和疲憊，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。
夜裡，她坐在院子裡的那張破舊竹椅上，感受著晚風帶來的片刻涼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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