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的燒退了,但身體依舊虛得像一張紙。
連著喝了三天苦澀的湯藥,她才終於能自己撐著坐起來。
這三天裡,老尼姑每日外出採藥,回來便沉默地熬藥、餵飯,照顧她和安兒,話語不多,卻事事周到。
第西天清晨,沈清婉正抱著安兒,用老尼姑給的溫水給他擦臉,老尼姑從外面走進來,手裡還拿著幾顆沾著露水的野果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她將野果放在桌上,聲音平靜,“隨我回庵裡吧,那裡清淨,也方便養傷。”
沈清婉抱著兒子的手收緊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位慈悲為懷的師太,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,最終只化作一個深深的躬身:“師太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老尼姑沒有多言,轉身提起那個半人高的竹簍,率先走出了破廟。
山路比沈清婉想象的還要難走,是那種幾乎沒有路的野路。
老尼姑在前面帶路,步履沉穩,彷彿腳下踩的不是溼滑的青苔和亂石,而是平坦的青石板。
沈清婉揹著安兒,跟在後面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越往山林深處走,西周就越是寂靜,只能聽到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。
這裡彷彿被世界遺忘了,連空氣都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清冷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茂密的竹林深處,藏著幾間簡陋的青瓦房,院牆是用竹子和山石壘成的,院門上掛著一塊被歲月侵蝕得看不清字跡的木匾,隱約能辨認出“忘塵庵”三個字。
這裡就是老尼姑的住處。
庵堂小得可憐,只有三間正房,兩間偏房,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老尼姑將沈清婉母子安置在東邊的一間禪房裡。
房間裡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個小小的木桌,再無他物,但被褥乾淨,帶著陽光和皂角混合的清香。
“安心住下。”
老尼姑說完,便轉身去了自己的禪房,留給她們母子一個安靜的空間。
從第二天起,沈清婉的身體好了許多,便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白吃白住。
天不亮,她就悄悄起身,拿起院角的掃帚,將落滿竹葉的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。
她去清澈的山澗邊,將換下來的衣物和安兒的尿布一一清洗乾淨,晾在竹竿上。
她看到庵後有一小片菜地,便主動去幫忙除草、澆水。
靜心師太每日依舊外出,採回各種草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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