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山深處，霧氣如同一塊溼冷的裹屍布，將整片山林包裹得密不透風。
帶隊的劉副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，煩躁地啐了一口。
他們己經在這鬼地方像沒頭蒼蠅一樣轉了一天一夜，帶來的狼犬早就被混雜的氣味和山裡的潮氣搞廢了，除了狂吠，什麼都聞不出來。
腳下的爛泥幾乎能沒過軍靴，手下的兄弟們一個個都成了泥猴，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怨氣。
“官長，這山這麼大，跟大海撈針似的，那娘們兒一個孕婦，說不定早滾到哪個山溝裡喂狼了。”
一個士兵湊過來，壓低聲音抱怨。
劉副官何嘗不知道。
可這是少帥親自下的死命令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
找不到人，他們誰都別想好過。
就在他一籌莫展，準備下令繼續往更深的山澗裡搜尋時，一個通訊兵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山下跑了上來，氣喘吁吁地遞上一封電報。
“官長，江北……江北八百里加急！”
電文很短，劉副官的臉色卻在看清上面的字跡後，瞬間變得凝重。
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的江北帥府，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的冰。
書房裡，霍霆驍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，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。
他沒有坐，只是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巨大的軍事沙盤前，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東北邊境線上一個紅色的標記，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。
張遠站在門口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他剛剛彙報完從前線傳來的最新軍情。
“少帥，關東軍在邊境線上動作頻繁，己經與我們的巡邏隊發生了三次小規模衝突。馮玉祥和閻老西那邊也都在觀望，態度曖昧不明。情報部門截獲的訊息顯示，日本人這次似乎不只是試探，他們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霍霆驍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塊冰砸在地上，瞬間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又降了幾度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那張英俊得無可挑剔的臉上，此刻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片化不開的陰沉。
他的目光從張遠臉上掃過，那眼神里的壓迫感，讓跟隨他多年的張遠都忍不住頭皮發麻。
“大理那邊，有訊息嗎？”
他問，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，卻讓張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張遠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低頭道：“回少帥，還沒有。劉副官他們己經把蒼山翻了個底朝天，但……但還沒有找到沈小姐的蹤跡。”
空氣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張遠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霍霆驍沒有說話，只是慢慢走回書桌後，拿起桌上的一個白瓷茶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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