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現在的身份，是一個不能存在於任何人記憶中的幽靈。
相認？
相認又能如何？
除了給他帶來滅頂之災，還能有什麼？
她不能！
她不可以！
那點剛剛升起的溫暖，瞬間被徹骨的寒意澆滅。
沈清婉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，她猛地低下頭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將斗笠的帽簷死死往下拉，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陰影裡。
她悄悄側過身，用櫃檯和旁邊的藥簍擋住自己的身形，心臟在肋骨後面瘋狂地跳動，撞得她胸口生疼。
千萬不要看過來……千萬不要……
她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，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。
那個被她喚作“阿山”的青年，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角落裡這個女人的異樣。
他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，仔細數了數，遞給掌櫃。
掌櫃包好了藥，遞給他。
他接過藥包，揣進懷裡，沒有片刻停留，轉身便邁開大步，走出了百草堂。
自始至終，他都沒有往這邊看一眼。
沈清婉僵硬的身體，首到那高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的光影裡，才敢稍稍放鬆。
她用眼角的餘光，追隨著他離去的方向，首到再也看不見。
心中五味雜陳。
有認出故人的一絲慰藉，有不能相認的巨大遺憾，但更多的，是物是人非，自身如飄萍浮葉的無盡蒼涼。
曾經的救命恩人就在眼前，她卻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躲藏。
“喂！你的藥！”
夥計不耐煩的聲音將她的神思拉了回來。
沈清婉回過神，慌亂地從懷裡掏出錢袋，抖著手付了錢，抓起那包藥，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百草堂。
走在依舊喧鬧的街道上，她還覺得心有餘悸。
她不斷地回想剛才的每一個細節，確認自己的臉沒有被看到，確認他真的沒有認出自己。
那種與危險擦肩而過的後怕，讓她手腳冰涼。
她不敢再在鎮上多待一秒，用最快的速度穿過人流，重新走上了那條通往山林的小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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