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遠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垂下頭，恭敬地應道：“是！”
“北京那個姓顧的，給我盯死了。”
霍霆驍的思緒轉得極快，即便被這種情緒攫住，依舊保持著獵人般的敏銳和條理，“他每天見了什麼人，去了哪家醫院，甚至跟路邊的報童買了幾份報紙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還有，”他補充道，“江南沈家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，也派人去‘問候’一下。告訴他們，要是提供了有用的線索，帥府重重有賞。要是敢知情不報……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但那眼神里的狠厲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他堅信，沈清婉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。
只要她還活著，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。
她要吃飯，要住店，萬一生了病，總要去看醫生。
她那麼聰明，卻也最是心軟，只要她還掛念著這世上的某個人，總有一天，會忍不住和過去產生聯絡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織一張天羅地網，等著她自己撞上來。
張遠領命，不敢有片刻耽擱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指揮部裡，只剩下霍霆驍一個人。
戰局的喧囂似乎離他遠去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。
他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外面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冷雨，將整個帥府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之中。
冰冷的玻璃上，映出他那張疲憊而陰沉的臉。
己經快三年了。
這三年裡，他統一了北方，將勢力範圍一步步向南推進，成了別人口中權勢滔天的“北地之王”。
他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，一句話就能讓一座城池化為焦土。
可他卻找不到一個女人。
一個手無寸鐵，只會些醫術的弱女子。
這個認知，像一根最尖銳的刺，狠狠紮在他的心頭，日夜不停地折磨著他。
這己經不僅僅是愛或者恨了，這是一種挫敗感，一種對他絕對掌控力最無情的嘲諷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這種求而不得的瘋狂，己經演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執念。
尤其是在這血與火交織的戰場上，每當他在生死一線間掙扎，在屍山血海裡搏殺時，她的臉，就會不受控制地跳出來。
他會想起她身上那股清冷的、若有若無的藥草香氣；想起她被逼到絕境時，那雙含著淚卻依舊倔強不肯低頭的眼睛；想起她纖細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，卻始終不肯屈服的模樣……
這些回憶，是毒藥，也是他活下去的一種扭曲的動力。
打贏這一仗，整個中原都會被他踩在腳下。
再打贏下一仗，富庶的南方也將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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