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一聽到“霍督軍”三個字，李團長的眼睛瞬間就亮了，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崇拜和驕傲：“霍督軍！那可是這個！”
他騰出一隻沒受傷的手，比了個大拇指，“我們就是督軍麾下的！督軍打仗沒得說，對小鬼子那叫一個狠，對自己人要求更嚴！就是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忽然頓住了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嘆了口氣。
沈清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強迫自己維持著手上的穩定，聲音聽不出任何異常：“就是什麼？”
李團長看了一眼門口，壓低了聲音，那樣子彷彿在說什麼天大的秘辛：“就是督軍這幾年，人更不好接近了。整天繃著一張臉，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，我們私底下都傳，督軍心裡裝著事兒呢。為了找一個人。”
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沈清婉手裡的鑷子碰到了金屬託盤的邊緣，發出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抱歉，手滑了。”
她迅速地說了句，將鑷子放回托盤，背對著李團長，去拿新的紗布，用這個動作掩飾了自己一瞬間的僵硬。
她的後背，己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李團長沒有察覺她的異常，繼續用那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道：“為了找一位姓沈的夫人。聽說懸賞令都掛了好幾年了，賞金高得能買下半個城，可就是活不見人、死不見屍。我們都說，督軍這是魔怔了，非要找到不可。找不到人，他怕是這輩子都不會甘心。”
沈清婉拿著紗布的手指，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。
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：“是嗎……那位夫人，想必是督軍的心上人吧。”
“誰知道呢？”
李團長搖了搖頭，臉上也帶著困惑，“督軍的心思，閻王爺都猜不透。反正我們這些做手下的都覺得，這事兒沒完。他那股勁兒，不把天翻過來，是不會罷休的。”
“好了。”
沈清婉快速地為他包紮好傷口，打上一個漂亮的結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促。
“藥我放在這裡，按時喝。我先出去了。”
她幾乎是逃也似的端著托盤走出了裡屋，連李團長在身後的道謝都沒聽清。
“砰”地一聲關上門，隔絕了裡面的一切。
她背靠著冰冷的木門，雙腿一軟，緩緩地滑坐在地。
手裡的托盤掉在地上，發出“哐啷”一陣亂響。
她卻渾然不覺。
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，像要掙脫束縛，撞得她肋骨生疼。
“不甘心……”
“不會罷休……”
李團長的話，像魔咒一樣，在她耳邊反覆迴響。
霍霆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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