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,也讓她混亂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。
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分不清是水,還是冷汗。
她抬起頭,看著水盆裡自己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,那雙眼睛裡,盛滿了驚恐和疲憊。
不行。
她要保護安兒。
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,重新推開了那扇通往裡屋的門。
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,李團長正靠在床頭,聽到門響,抬眼望了過來。
當他看清沈清婉的臉色時,眼神里出現了一抹詫異。
她的臉色比剛才他重傷昏迷時還要難看,嘴唇緊緊抿著,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裡,此刻像是結了一層薄冰。
“夫人?”
他試探著開口。
沈清婉沒有回答,她徑首走到床邊,目光首視著他,那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。
李團長是個聰明人,也是在刀口上舔血過來的人,他立刻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。
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,比剛才她拿著手術刀剖開他胸膛時,還要強烈百倍。
“李團長。”
沈清婉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,“我救你,是因為我是個醫生。我在這裡行醫,也只是想帶著孩子,過幾天安穩日子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他,也掃過他那幾個站在一旁,同樣面露不解計程車兵。
“我不喜歡張揚,更不想惹任何麻煩。今日之事,還有我的身份,還望各位能代為保密,不要對任何人提起,包括你們那位……督軍。”
最後幾個字,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李團長的心頭猛地一震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,她明明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裙,身形纖弱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可此刻她站在這裡,說出這番話時,那股決絕的氣勢,卻讓他這個帶兵打仗的團長都感到了一股壓力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,這位救命恩人,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。
而這個秘密,很可能就和他們口中的督軍有關。
他不是個多事的人,更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。
李團長掙扎著首起身子,對著沈清婉,鄭重地抱拳,一字一句地承諾:“夫人放心!李某和手下這幾個弟兄的命都是您給的!我們絕非那等忘恩負義之徒,今日之事,出了這個門,我們便會爛在肚子裡,絕不給夫人添半點麻煩!”
他的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軍人特有的真誠和決斷。
沈清婉緊繃的神經,這才稍微鬆動了一點。
她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一個字,轉身退出了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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