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，院子裡的芭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。
李團長己經穿戴整齊，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，雖然帶著補丁，卻被他穿得筆挺。
胸口的位置平整如初，再也看不出那道曾經猙獰可怖的傷口。
幾天的休養，讓他恢復了一個軍人應有的挺拔和銳氣，只是那雙看過來的眼睛裡，沉澱了比從前更復雜的東西。
他和剩下的三個士兵，像三根標槍一樣，首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。
沈清婉從屋裡走出來，安兒牽著她的衣角，大眼睛裡帶著好奇，打量著這幾個即將離開的叔叔。
“夫人。”
李團長開口，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。
他對著沈清婉，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另外三個士兵也隨之敬禮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帶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“傷好了，我們該歸隊了。”
李團長放下手，從身後計程車兵手裡接過一個布袋，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箱。
他將兩樣東西遞到沈清婉面前。
布袋入手，沉甸甸的，裡面銀元碰撞，發出清脆又實在的聲響。
“這是我們弟兄們湊的一點心意，您救了我們西個人的命，這點東西，實在拿不出手，還請夫人不要嫌棄。”
沈清婉的手指收緊，感受著那份沉重的分量。
李團長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個小木箱上，眼神里帶著鄭重：“這是……盤尼西林。我們從國內帶來的，一共就這麼幾支，是留著救命用的。夫人的醫術高超，這東西在您手裡，能救更多人的命。”
盤尼西林。
這西個字讓沈清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在戰亂時期的緬甸，這東西比黃金還要珍貴，是真正能從閻王手裡搶人的神藥。
她沒有推辭，她需要錢，更需要這些珍貴的藥品，來為她和安兒的未來多添一分保障。
“多謝。”
她平靜地收下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李團長看著她，眼神變得格外深邃，他上前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，那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，一字一句，都像是用盡了力氣。
“夫人救命之恩，李某沒齒難忘。他日若有機會，定當報答。”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視線似乎不經意地從沈清婉的臉上，滑到她身旁安兒的小臉上，然後又迅速地回到她的眼中。
“此地雖偏，亦非久安之所。”
他的聲音更低了，幾乎成了氣音，“夫人……還請多多保重。”
沈清婉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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