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裡的時間,是跟著日頭和月亮走的,沒有鐘錶的催促,日子便過得緩慢而豐盈。
轉眼,又是兩年過去。
安兒的身量拔高了一大截,像雨後抽條的竹筍。
他不再是那個躲在沈清婉身後、眼神怯生生的小糰子。
常年的奔跑和攀爬,讓他的西肢變得修長而有力,皮膚是太陽親吻過的、健康的蜜色。
寨子裡的人都說,這孩子是山神送來的,骨子裡就帶著山林的野性。
午後,山澗的水清澈見底,光影在水底的卵石上晃動。
一群半大的小子光著膀子,“噗通、噗通”地從岩石上跳進深潭裡,激起大片的水花。
安兒是其中最靈活的一個。
他一個猛子扎進水裡,像條油滑的魚,在水下潛游出很遠,再冒頭時,手裡己經多了一條撲騰的肥美山魚。
“安兒!好樣的!”
岸邊的孩子們用克欽語大聲喝彩。
安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咧開嘴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。
他將還在掙扎的魚用力甩到岸邊的芭蕉葉上,又一個猛子紮了回去。
沈清婉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,手裡拿著一個剛編好的竹籃。
她看著水裡嬉鬧的兒子,看著他矯健的身姿和臉上那種毫無陰霾的、全然舒展的笑容,她的心口漲得滿滿的。
他己經能用流利的克欽語和寨子裡的人說笑打鬧,甚至學會了他們那些古老的、關於山林鬼神的傳說。
他跟著寨子裡的獵人學會了設定最簡單的捕鳥陷阱,有一次還真的抓到了一隻羽毛斑斕的傻雀,寶貝似的養了好幾天。
他也知道哪種蘑菇顏色越鮮豔毒性就越大,被一種紅色的螞蟻咬了,要去掰開一種蕨類的根莖,把裡面的汁液塗在傷口上。
這些都是這片沉默而慷慨的大山,教給他的東西。
傍晚,炊煙從各家竹樓的屋頂升起。
安兒渾身溼漉漉地跑回家,手裡拎著用藤草串起來的兩條魚,獻寶似的舉到沈清婉面前。
“阿媽!你看!我抓的!晚上我們烤魚吃!”
他開口是字正腔圓的漢語,只是語調裡帶著山裡孩子特有的那種爽利和響亮。
“去把身上擦乾,換件乾淨衣服,不然晚上又要著涼。”
沈清婉接過魚,嘴上說著責備的話,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安兒嘿嘿一笑,光著腳跑進屋裡。
竹樓內,陳設依舊簡單。
。片紙的黃泛了滿地齊齊整整卻,上壁牆編竹面那的窗靠但








